平常,段亦陵以教育小猫妖为乐。小猫妖因为他的话而露出紧张之色、乖巧老实的模样实在可爱。
可此刻许凭言着急说明的模样,段亦陵未再尝到以往的甜头。下属和段家那帮人敬畏自己就够了,许凭言不需要,也不可以。
他说:“以后想过来就跟我说,这里太远,也不好打车。”
“没关系,咪会坐公交。”许凭言随意地说着,好动的天性又发作,想伸手捻住伸入亭内的一点花枝。
段亦陵抓住他的手,将许凭言拉近一些。
刚好是左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有种玉质的圆润,握在手中则是温暖柔软的。那晚兴起买的戒指并未像许凭言自己说的被弄丢,还好好地戴在小猫妖的无名指上,在月光下闪耀钻石独有的漂亮彩光。
段亦陵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晚在珠宝店,自己也是这样将视线落在小猫妖佩戴戒指的手指上,一时之间,不知是被那闪着奢华光彩的首饰吸引,还是被小猫妖白软的手攥住呼吸,某个几乎不曾有的、失神的时刻,他不禁俯身,想轻吻那枚戒指。
如若成功付诸行动,很少的唇瓣会从许凭言的指背上轻掠而过,蜻蜓点水似的,不值一提的重量,却能让他们唐突且苍白的婚姻勉强变得完整。
可很快的,段亦陵恢复了理智,像往常一样泰然应对。
与许凭言相处,这样令他失控的时刻越来越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无法把持,做出越界的事,吓到还懵懂无知的小猫妖。
于是他偏偏要狠劲地欺负许凭言,将小猫妖欺负惨了,才能让他清醒、脱离似的。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知道许凭言只是单纯表示自己能自己出行,段亦陵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介意。
可今晚,他不敢、也不愿再欺负许凭言,因为这样没用,还让事情变得更糟。
许凭言抬头时,就发现段亦陵的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有点难看,语气还不太好地质问他:“怎么?不愿意跟我来?”
“没有。”许凭言抿嘴,“你不喜欢毛茸茸,咪就不麻烦你了,咪自己也可以……”
“没有不喜欢。”段亦陵顿了顿,再次轻声重复,“没有不喜欢。”
许凭言黑润的眼眸终于亮了亮,小心但很期待地看着他:“真的吗?”
“嗯。”
“可是,咪变成咪的时候你很不高兴,咪跟你道歉,你还咬咪。”许凭言委屈地控诉。
“我咬重了么?”提了这件事,段亦陵的双眼莫名变得晦暗,声音随之更低沉,听得许凭言心头发痒,不等他回答,段亦陵就伸出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食指勾住他卫衣的领口,“很疼么?我看看。”
“不疼。”许凭言下意识捂住领子,耳根红红,“但是你咬得是有点重的,下次不可以了。”
风过,枝叶沙沙地晃。
短暂的沉默后,段亦陵又走上来半步,呼吸几乎都与许凭言的气息交缠,他抬头,惊觉他们离得这样近,又听见段亦陵近乎蛊惑地问他:“所以,轻一点就可以么?”
“什……什么?”
算了。
段亦陵无声叹气,凌厉如刀的丹凤眼仿佛被月色化开,流露难以想象的温柔,他一手捧住许凭言的侧脸,小猫妖的脸是这样小,一只手就几乎完全遮住。
“10,你干什么呀?”段亦陵很少这样碰他,许凭言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因为掌心宽厚温暖,他还下意识蹭了蹭。
“许凭言,”很久之后,段亦陵才说,“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咪不小了。”许凭言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咪已经能化形了,咪还会做很多很多事。”
“不小了,还这么在意我喜不喜欢你?”段亦陵故意说,“只有小孩子才在意别人喜不喜欢自己。”
“可是……”许凭言觉得不对,揪紧小脸想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想别人喜欢咪,就只有你。”
“是么。”段亦陵逗他,“领证的时候,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在意我喜不喜欢么,怎么现在介意起来了?”
若用“没有谁会希望别人讨厌自己”之类的话以作搪塞和掩饰,恐怕问题又会被段亦陵绕回原点,况且以许凭言的思维也想不到这般高级的话术,因而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有点无助地说:“咪……咪也不知道。”
段亦陵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好心地循循善诱:“你会希望段文和段小蓝喜欢毛茸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