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离开,忽而身侧扑来一股腥风,许凭言心脏一紧,身体反应比思维还快一步,几乎是化出残影,瞬息间已后退十步!
而那只突然扑上来的乌犀犬,锋利的爪子正砸在他原本站的地方,咧着长满森白利齿的嘴,猩红的眼凶狠地瞪着许凭言。
段小蓝不紧不慢从一棵榕树后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侍从,她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冲许凭言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个小野种。不好意思啊,我们段家的家犬,只认得段家的人,对那些可疑的,就是要撕碎的。”
许凭言皱眉不语,段小蓝高昂着头说:“识相的求求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难怪爷爷迟迟不认你们,就你这仗狗欺人的模样,进了段家也是丢段家的脸。”许凭言黑亮的眼睛透着认真,瞧不见一点害怕。
“想死我成全你!”段小蓝气笑,当即给那两个侍从使眼色。
他们却很迟疑,有个还忍不住说:“小姐,这……这不太好吧?许先生毕竟是大少爷的……”
“用得着你多嘴!”段小蓝低斥,“让你做你就做!”
侍从无奈,只得上前两步,轮流冲那乌犀犬呜呜了一串听不懂的话,接着,那妖兽一记低嚎,庞大的身影以奇快的速度朝许凭言扑了上去——
“嗷——”
听见那妖兽的吼声,以及即将会出现的,可怜兮兮的许凭言,段小蓝的兴奋达到顶峰!
她当然没想要许凭言的命,只是想让这讨人厌的猫妖求饶服个软!
就在她一双眼跟着激动地瞪大,等着乌犀犬将许凭言按倒在地之际,却出现了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
乌犀犬竟在离许凭言大概一米的地方,突然乖乖俯下身,低下头,讨好地用硕大的头去蹭他的手!
这……这怎么可能?!
分明连驯养至今的侍从都没有完全能够控制乌犀犬,每每牵出它们巡逻,都要提防这兽性难驯的妖兽突然反抗,可此时此刻,这只乌犀犬就如同想讨主人欢心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想取悦许凭言!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可能?!”段小蓝惊愕不已。
面对都快到他肩膀处的巨型妖犬,许凭言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不仅伸手抚摸它坚硬的皮毛,还一边说着“乖孩子”,一边拍它的额头。
见此情形,两个侍从更是震撼,因为就算再乖的乌犀犬,它们的头也是决不允许被触碰的,可许凭言就这么去轻而易举地摸了?!
许凭言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没做。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段宝成也养过一只,许凭言还在学化形的时候,以妖形就肆无忌惮地跟乌犀犬玩,一天到晚坐在妖犬头顶,他只是喵喵几句,妖犬仿佛马上听懂,就会乐颠颠载着他去想去的地方。
这些妖犬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喜欢他。
段小蓝的愕然落在许凭言眼底,他扯嘴一笑,在乌犀犬耳畔轻声说一句:“去!”
乌犀犬马上心领神会,低吼一声,满面凶光地冲段小蓝扑去!任两个侍从怎么命令也无动于衷,毫不费力就将还没逃出去几步的段小蓝一爪子拍在地上!
“啊啊!你走开!该死的畜生!滚啊!”惊恐间,段小蓝冲乌犀犬丢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妖术,打在妖犬身上跟挠痒没区别。
许凭言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拉发狂的妖犬,笑嘻嘻地说:“看来这妖犬聪明得很,是不是段家人,分得可清楚了!”
说完便离开了此地。
许凭言在路上问了几个侍从,费了点功夫才回到段宝成住处。他先将手机开机,很多消息和未接电话涌入后,手机又重新黑屏。
没电了。
他回卧室给手机充电,并盘算好,若等会儿段亦陵回来批评他,他就以此为借口,再不济就躲到爷爷房里去,谅段亦陵也不敢怎……不敢……不会太凶骂他吧?
许凭言这么想着,坐在院子的藤椅下晒着傍晚最后一点阳光,就这样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有人将他推醒,他睁开眼,就见段亦陵半跪在自己面前,用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看着他。
他当时还未参透这一点,也忘记了早先的别扭,开开心心地圈住段亦陵脖颈:“10,你回来啦?”
段亦陵将他扶起,眉头微皱,手指抚平许凭言睡得凌乱的卷发:“许凭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许凭言睁着清亮干净的眼睛望着他,又问,“对了,这么晚了,爷爷怎么还不回来?他不回来吃饭嘛?”
段亦陵眼底涌上一股连迟钝的许凭言都能看出的悲痛。
那一刻,许凭言好似懂得了什么,心脏仿佛从高处猛然坠落,巨大的惶恐将他包裹,以至于他想要乞求段亦陵,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