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聂妄尘连忙摆手,语气却出卖了他,那“不急”两个字说得比什么都快。
洛知棠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想急又不敢急的模样,有点绷不住了,赶紧把脸转开。
聂沉州看在眼里,没有说话,把桌上那碟还没被打翻的蒸糕推到他面前。
洛知棠低头看了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又想往下掉。
他吸了吸鼻子,把蒸糕咽下去,闷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会。”聂妄尘抢答,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洛知棠没有再说话。
璃洛洛转过头,对上聂妄尘的目光。那个人嘴角还带着伤,看她的眼神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看我做什么?”她问。
“想看。”聂妄尘说。
小竹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茶,看见石桌上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茶放下,一溜烟跑了。
阳光从廊下移过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聂妄尘咳了一声,站起身。
“我……我去请大夫。”
“坐下。”璃洛洛说。
“我——”
“说了不急。”
聂妄尘看了看她的脸色,坐下了,但整个人像是坐在针毡上,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从榕树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椰香。
…………
大夫是次日璃洛洛让零七从外面请的,没走太医署的路子。
头发花白的老者搭了脉,眉头舒展,又换了一只手搭了片刻,收回手,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恭喜夫人,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夫人虽有月事腹痛之症,但不碍事,脉象稳健,底子好,好生养着便是。”
聂妄尘站在旁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没有太大表情,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
洛知棠坐在对面,眼圈又红了一下,但忍住了。
璃洛洛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有劳大夫。此事……还请不要外传。”
老者是个明白人,连连应声,开了个安胎的方子,提了药箱告辞。青禾跟出去送了一程,顺便封了厚厚的红封。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一瞬。
聂妄尘蹲下来,握住璃洛洛的手,抬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洛洛。”
“嗯。”
“我……高兴。”
璃洛洛低头看着他那副想笑又憋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模样,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收一收。”
“收不了。”聂妄尘理直气壮。
洛知棠在旁边“啧”了一声,站起来,转身要走。聂妄尘忽然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洛知棠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聂妄尘看着洛知棠,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神情认真起来。
“洛知棠,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打了那一拳。”聂妄尘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也谢你——把她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