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
这时,苏珊走进来对周淮舟说:“之前打电话预约的来访者到了。”
周淮舟对苏珊说:“好,让来访者在心理咨询室等我。”
他转身对程遇行说:“看见没。哥们儿还得接着工作。”
程遇行走后,周淮舟接待了来访者。
来访者是一位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男士。
周淮舟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预约人叫孔德,已经八十岁高龄了。”
男士忙解释,“我叫孔森,是孔德的孙子。
我爷爷现在在医院。”
周淮舟疑惑地问:“他上周才打电话预约了咨询。怎么突然住院了?”
孔森说:“嗯,其实我爷爷得了癌症。
医生说就这几个月的事。
没想到昨天半夜突然他就不行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对我们家属说,老人不行了,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抓紧时间。
我爸爸趴我爷爷耳边问他,还有什么嘱咐儿孙的事?
我爷爷睁开眼睛,说他约了心理师,他最后的话要和心理师说。
然后我就找到这儿来了。”
周淮舟说:“您的意思”
孔森十分抱歉地说:“我想能不能请您去趟医院,听我爷爷说一说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话?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十分地无礼,十分地冒昧,但我们想让老人安安心心地走,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您能不能考虑看看”
周淮舟想了想,“走吧。”
孔森和周淮舟将车开进了翰兴市肿瘤医院。
肿瘤医院的绿化很好,但依然让人觉得沉闷。
这个医院是全市死亡率最高的医院。
孔森的车开进地上停车场,周淮舟一抬头看到了最高的住院楼。
据说这座住院楼顶在没封上之前,平均每三天会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
周淮舟走进病房,围着孔德床铺的儿孙们,感激地望向他。
孔德的儿子对昏睡的孔德说:“爸,心理师来了。”
孔德慢慢睁开眼睛,对着自己儿孙们摆了摆手。
单人病房只剩行将就木的孔德和周淮舟。
周淮舟轻声问:“您孙子说您有话想说?需要我做记录吗?”
孔德张了张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记录。
我跟您说完,我就该走了。”
周淮舟合上笔记本,“好,您说吧,我听着。”
孔德床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提醒着周淮舟。
这个老人说的每个字,都可能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字。
孔德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是醒目的沟壑和老年斑,他扁扁的嘴巴嗫嚅着三个字,“捞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