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孟府门前停下的时候,穗禾被两个丫鬟搀着下了车,
脚踩在青石板上,抬头就看见一座气派的宅门——朱漆大门,
铜钉锃亮,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孟府”两个字,笔力遒劲。
门前的石狮子比将军府门口的还大一圈。
“真不愧是上京富的宅子,”
郑莞尔从后面马车下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真大啊!”
圆脸嬷嬷走在前头,笑眯眯地引路,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一路往内院走。
廊下挂着红绸灯笼,院子里摆着应季的花木,连路边的石子都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常年精心打理的。
郑莞尔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忽然被圆脸嬷嬷叫住了:
“这位姑娘,这是您的。”
一个红色荷包被递到郑莞尔面前,鼓鼓囊囊的。
“我们少爷说了,您是他夫人的亲戚,理当拿个红封。”
圆脸嬷嬷笑着解释。
郑莞尔也不客气,接过来掂了掂,不轻啊。
她当着穗禾的面打开荷包,往手心里一倒,先是一小把金瓜子,金灿灿的,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下面还压着几张银票,她飞快地数了一下,八百两。
郑莞尔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转头对穗禾说:“哇!孟富儿子好大方!”
穗禾瞥了一眼那些金瓜子,又看了看郑莞尔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收到绣球的不是表小姐,如果是表小姐,现在收着大红封的就是她,她就能拿钱直接跑路了。
郑莞尔把荷包揣进怀里,拍了拍,凑到穗禾耳边小声说:
“表嫂,要不你看看这个富儿子,兴许比表哥会疼人呢!这孟家公子除了爱穿女装,其他条件都过硬呀!”
“孟家家财万贯,出手阔绰,还有这么大一座宅子……你嫁过来就是当家少奶奶,不比在陆家受气强?”
穗禾瞪了她一眼:“你收了人家的红封,嘴就软了?”
“那当然!八百两呢,够咱们吃多少顿万饱楼了?”
郑莞尔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随即又嘻嘻笑起来,“不过我就是说说,表嫂你别当真,你要真嫁了孟昭阳,我那大表哥会怎么样呢?”
好期待啊!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穗禾脸上,带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穗禾没接话,只低头往前走。
廊下的红绸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斑落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穗禾正站在花厅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烫手的红绣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丫鬟端来的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动,只盯着门口,盼着郑莞尔赶紧回来。
门帘一掀,一道大红身影闪了进来。
穗禾抬头一看,差点没绷住。
孟昭阳换了一身大红喜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腰上系着一条白玉带,头上还戴了一顶镶红宝石的束金冠。
他身量本就高挑,这一身衬得他愈玉树临风,如果忽略他方才穿女装时留下的那股子违和感的话。
他站在门口,像是刚跑过来的,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的胭脂已经洗掉了,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