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柚疑惑歪头。裴于逍在病房里来来去去走了一圈,最后回到陶柚面前,不可置信般:“你觉得她是在乱磕?”他瞳仁又黑又大,突然发出质问,竟然有种急切的可怜,让陶柚幻视上辈子自己家里养的狗,扑到他身上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摸了别的狗。陶柚差点就要摸摸裴于逍的头。还好麻药劲儿大,他愣是没能把手抬起来。不然要让裴于逍被人撸狗一样撸一把,这大少爷回头不知道怎么傲娇,起码高冷三天三夜。陶柚悄悄松了口气。裴于逍却更奇怪了,甚至冷笑一声:“那你自己拨乱反正吧。”说罢夺门而出。两秒后换进来两位和蔼的护工阿姨,深情微笑并表示,会奉大少爷之命好好照顾他。陶柚:“…………”好的吧,少爷。·陶柚奉少爷之命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是因为麻药劲儿彻底过了,咽喉开始肿痛。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就像咽下去一片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渣,痛得他差点吐出来。“小柚老师醒啦,哎哟怎么了!”护工阿姨推门进来,看到原本好端端躺着的陶柚翻身趴在床边,连忙上前将他扶正。“想吐吗?还是哪里不舒服?”陶柚摆摆手,慢慢适应这种疼痛后,倒也不是不能忍。他现在不能喝水也不能进食,嘴唇干出一道裂痕,隐隐浮现一丝血迹,歪着身子靠在枕头上,双目无神。察觉到阿姨关切的视线,他咧嘴一笑:“我现在是不是一副命很苦的样子?其实我平时很帅的。”嘴唇裂开,血珠冒了出来,陶柚顿了顿,下意识想舔,被阿姨慌忙制止。“别别别,别动!”她记得大少爷特别交代过,小柚老师晕血很严重,连忙将陶柚按在床上。陶柚被按得一愣一愣的。这位中年女士虽然是护工,动作却像武打演员一样矫健,利落地用纸巾把血珠擦掉,再用棉签沾水给陶柚润了润嘴唇。“小柚老师命苦的样子也很帅,”阿姨真诚地:“需要我叫医生来一下吗?”陶柚摇头,他现在适应力杠杠的,只要以后能够说话,这点小痛不算什么。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下。他刚做完手术,现在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的状态,但这位阿姨却能看懂他在说什么。所以裴于逍给他找了个会读唇语的护工,然后裴于逍自己却走了?陶柚心里像被什么敲了一下。“怎么了小柚老师?”阿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陶柚有些出神,对她的询问没有反应,大眼睛晃了晃,从她身上移向后方另一位推门进来的护工身上。他似乎还在寻找什么,迟迟未果,然后一点一点垂下了睫毛。“我没事了,”陶柚揉了揉眼睛:“我再睡一会儿,阿姨你们不用守着我,先出去吧。”说完抱着被子躺了回去。两位阿姨面面相觑。·家里,裴嘉钰刚啃完一盘猪蹄,他哥回来了。裴于逍一声不吭路过餐桌,瞥了眼满嘴流油的弟弟,脸臭得要命。“咋还翻我白眼呢?”裴嘉钰嘬着手指。裴于逍扔过去一包纸:“说话之前好歹擦一擦嘴吧。”“真有人惹你啦?”裴嘉钰乐了:“你不在医院待着,怎么回来了?”“我回来也跟你报告吗?”“我哪有这么重要,”小少爷乐呵呵的,“我是没想到这么好的单独相处的机会,你居然都把握不住,还往家跑,放心,我暂时不会跟你争家产的。”“你争得赢吗?”“……”裴于逍扯了扯领口,可能是家里暖气太足的原因,热得他心里很不痛快。裴嘉钰这副人小鬼大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逼得裴于逍给猛自己灌了口冰水。嗡嗡!手机响了声。裴于逍拉开椅子,在裴嘉钰对面坐下,椅子拖得地面吱哇乱响。裴嘉钰差点捂住耳朵,不知道他哥莫名其妙怄哪门子的气。然而下一秒,裴于逍神情就变了。小少爷眼睁睁看着他哥掏出手机,那张臭得能熏死人的脸,在看清屏幕上的字后,豁然开朗。裴嘉钰:“?”裴于逍嘴角开始抽搐着上扬,随即抬手遮住,将手机扔在桌上,起身优雅地推回椅子,往洗手台边走去。“你就吃吧,”他声调轻盈:“我这就要回医院了。”裴嘉钰:“??”趁他哥转身的间隙,他伸长脖子,往不远处桌面上,那长久未息屏的手机看去。[护工张阿姨:大少爷,不然您还是回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