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闭居赵府,赵令徽实在想不出谁会想见她,还弄得如此神秘。
正欲多问两句,赵从携富商从远处走来,身旁多了怀宁县令。
大概是婢女去通风报信,赵从放心不下。
瞥见他们,柳则和徐嘉年很快收敛好情绪,随意聊起周遭景物。
赵从快步走来,寒暄几句问:“柳先生,小女可曾失礼罢?”
“令徽很好。”柳则扫视一周,问赵从:“怎不见同知大人。”
“唉,说来府上怠慢。”赵从自责道:“席间屋顶掉下一只蜘蛛,正巧掉进朱大人面前的汤碗中,溅了一身,下人带他前去换洗。”
他们一行人身后,清晏靠在树下抛着手中石子,嘴角笑意明显。
朱霆惹怒他,没血溅当场算他心慈手软了。
“真是天降横祸。”柳则惋惜道。
午饭过后,其余宾客陆续而至,都在前院听戏,赵从也正好借此来请柳则和徐嘉年过去。
柳则脸上不见异样,赵从眉间舒展道:“前院好戏开场,请二位移步。”
说话间前院远远传来锣鼓声,柳则点头起身,招呼赵令徽:“东西改日再收拾,难得看戏。”
这本就是今日的目的,赵令徽乖巧行礼应下,在赵从怨愤的目光中随行去了前院。
路上县令一直同徐嘉年套近乎,徐嘉年只是淡淡回笑,不甚热络。
前院热闹非凡,除戏台,君子四艺、投壶等玩乐,吃食更是应有尽有,有人动过筷子立马撤下换新的。
此等做派,皇宫内院也不过如此。
除却怀宁城的几名官员,赵令徽皆不认识。看他们高谈阔论的样子,大抵都是如赵从一般的货色。
如此场合,赵从敢邀请柳则,想来在众人眼中,柳则也是一路人。
人尽皆知赵府有位常年不出门的草包嫡女,赵令徽既然露了脸,赵从不介绍说不过去,进了前院便迫不得已将赵令徽带在身边,一一介绍给在场众人。
柳则和徐嘉年被人围住,赵令徽再无机会同他说话,只好跟在赵从身边低头行礼,逢人问话只是傻笑,俨然一副木讷模样。
赵从甚是满意,渐渐放松警惕,同众人谈笑起来,不再管她。
清晏进了前院便在椅子上坐下盯着戏台,看得聚精会神。
赵令徽抽出身来在他身旁坐下,方看清台上演的是一出《出塞记》。
此戏作于七十年前,讲的便是周老将军年少时出征延城,将北夷打得落花流水。赵从今日选此戏开场,倒是应景,可惜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便无从得知了。
“你觉得此戏如何?”清晏忽然问。
赵令徽思虑片刻,道:“周老将军盖世将才,但戏终究是戏,唱不出老将军万分之一的风采。”
“今日还算聪明。”清晏点头道:“周离顾当年城外杀敌,一杆银抢取敌人级,无人能拦。治军一道上,他更是无人能及,全军上下无不听其号令。”
赵令徽本是想讽刺北夷不敌周老将军,不想他竟夸起人来。
夸赞劲敌,赵令徽实在无法理解。
说不定当年被一枪取下级的,便是他。
“既如此,想必周将军必不会差,定能收复延城。”
“不,周戍不差,此次却拿不下延城。”清晏皱眉不悦道:“内朝腐败,军饷跟不上,便是周离顾亲征,也敌不过北夷。”
“那……”
赵令徽想问他此话何意,还未说出口,他回头往赵从的方向看去,道:“你回西苑,找几个人将前些日子刘毓抬去西苑的物件搬来,就说是赵从准备的,为助边关将士破敌。”
他这是……看上了在座诸位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