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满屋的牌位,赵令徽还能云淡风轻,显得他清晏十分可笑。
“赵令徽,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心?”清晏无力道:“你对谁都有情有义,连焦虎他们都愿意帮一把,可为什么对我、对烽火营这般无情?”
“有。”赵令徽毫不犹豫道:“我若没有心,怎会一而再对你动心?”
听起来带些讽刺的话让清晏所有的怒火瞬间迸发,搭在方桌上的手抠得指甲发白,只恨自己为何对她下不去手。
赵令徽将手揣进袖中勉强抑住指尖的颤抖,淡淡道:“陛下,人心是最懂取舍的,我对他们有情,有愧,但不妨碍我做选择。你如今安排我去吏部,不过是为了赎罪,让我呆在此处,是为了悔过,我没有怨言,如今你是整个大齐的主宰,正如当年谢彦也掌握同样的权利。此时此刻,就算陛下要再续前缘,我也无有不应的。”
“滚!”
清晏轰然起身,身后的椅子应声倒地,他挥袖扫落桌上所有吃食,似乎多看一眼眼前的人都嫌脏,转身快步离开。
食物残渣溅到衣摆上,赵令徽纹丝未动。
良久,孙瑢上前道:“赵大人,我送您出宫。”
“多谢。”
“大人,您何必激怒陛下,如此你们都不好过。”出了居正宫,孙瑢低声道:“这些话,奴才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的。”
“公公放心,陛下不会知晓的。”赵令徽闭眼道。
“自陛下登基让我跟在身边,我时常见他彻夜不眠,那夜从大人府上回来更是在居正宫的牌位前跪了一夜,他心中是顾念大人的,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大人说些软话,兴许能让陛下心中好受些。”
“公公。”赵令徽捏紧腿上冰凉的衣物,“一时的好受,只会让今后更加困苦,何必呢?”
孙瑢哀叹一声不再说话,赵令徽又道:“公公若是心疼你们陛下,让周将军多进宫陪他说说话。”
在宫门口上了马车,胃里吃下去并不多的食物翻江倒海挣扎着上涌,赵令徽努力忍耐,却还是没能憋回去,马车没走几步,捂着心口哇一声吐了出来。
吃的食物本就粗糙,那样的情境下更是如同爵蜡,每一口都是逼着自己吞下去的,全堵在喉咙处。
车上没有放痰盂,无法抑制一吐,吐得车厢都是,赵令徽自我厌恶,狠狠捶了一下身下的坐垫,外面张肃也没多问,直接换了个方向将车往府里赶。
到了府门口,张肃将赵令徽扶下车,又吩咐守门的重新换一辆车,搀着她回了灵风阁。
梳洗过后,赵令徽在窗前坐了许久,直到胃里痉挛的感觉稍稍消失,才拖着无力的身体去了吏部。
吏部人进人出,赵令徽下车进门,来来往往的人如同看不见一般,抬头匆匆一瞥继续做自己的事,全然没将新来的顶头上司当回事。
赵令徽呵一声,一旁张肃忍无可忍道:“一个个都瞎了,不知道迎接?”
周围没人应声,依旧自顾自干活。
朱槐应是在后面,此时才风尘仆仆跑来,无奈扫过四下,对赵令徽行礼道:“下官适才在后面议事,以为大人要在宫里久留。”
赵令徽颔首,对朱槐道:“将吏部五品及以上官员叫去议事厅。”
穿过前院,朱槐将赵令徽带到公廨,关上门才道:“自得到大人上任的消息,衙里便开始结党,分了四五个派别,哎!”
“朱大人你是吏部侍郎,拿他们也没办法?”赵令徽看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书,不由皱眉。
“大人你应该知晓,宋允安是绍王的人,我不是,所以他在位时我的权利并不大,说话衙里的人大多是不听的,如今听命与我的没几个。”
这倒不假,朱槐在吏部的权利一直不大,若不是家族还有些地位,这个侍郎的位置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宋允安投靠绍王,朱槐明面上也投靠了,却不怎么办事,事情能推就推,衙里的人看他没有“前途”,自然也就不听他的话。
“你说他们分门别派,大概是太傅、丞相、前任尚书,以及没站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