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栈落脚后,张肃几人陪赵令颐出去闲逛,清晏将路上挑出来的几家铺子地契递给赵令徽,“这几家铺子在赵从眼皮子底下,日后不好控制,设法将今年的利润提走。”
这几家铺子半年不过几千两的盈余,翻十倍也抵不上温辞被花销出去的那些嫁妆。
“天快黑了,明日早饭后再去。”
清晏点头往外走,“闽南府是大齐最后一片净土,听说天黑后热闹非常,出去逛逛。”
赵令徽也正有此意,许多年没出门,闽南府也不知变成何等模样了。
闽南府没有宵禁,入夜后四处都是小贩叫卖和杂耍表演。
一路闲逛,不巧刘毓早年卖身的百花楼就在城中心,还未至门前,远远就有花郎花娘迎过来,看见赵令徽这样的,花郎眼露星光。
离开怀宁,赵令徽也不怕人看,出来时没戴帷帽。
那花郎仪容甚好,人还没到跟前就软软往赵令徽身上倒,“小姐一个人?去屋里坐坐?这里花样可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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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徽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阵恶寒涌上来,她回身往后躲,撞进了身后人怀中。
心下越慌张,她手忙脚乱借清晏的力站稳,抵住花郎的肩膀往旁边推,“不必!”
清晏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肩,“日后你去了京城,这样的场面可不少。”
脂香熏得赵令徽嗓子痒,心里又气又恼,用力将花郎推开转身便跑。
跑进一条狭窄的岔街,回头远见花郎没追上来,这才抚着胸口平定心神。
清晏顿了片刻慢腾腾跟上来,脸上还带着笑,赵令徽回头瞪他,怒道:“无赖。”
“食色性也。”清晏挑眉道:“这里的花郎算是容易摆脱的,等去了京城才知道什么是难以脱身。”
这话出自赵玉贞之口,当年她热衷去街头巷尾喝酒听曲,远不像今日这般谈之色变。
想不到时隔多年,赵家小姐也清心寡欲了。
“官场也不是人人都爱美色,就算钟爱美色,也有别的办法应对。”
“你真是小瞧那些酒囊饭袋。”清晏顺着小巷往前走,“要想融入他们,就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否则谁敢信你?”
赵令徽不语,跟在他身后离开岔街,走进另一条不太繁荣的街市。
相比主街的声色犬马,这里冷清得多,除了零星几处卖便宜杂货和吃食的,入眼密密麻麻全是沿街而坐的乞丐。
看见穿着华贵的赵令徽,乞丐一窝蜂涌上来,如同饿鬼扑食一般。
若是被他们缠上,恐怕皮都要被撕掉一层。赵令徽眼疾手快从腰间扯下钱袋,抓出一把铜钱混着散碎银子朝远处扔去。
乞丐喊叫着去追铜板,赵令徽趁机快步离开,将乞丐远远甩在身后。
往前不过几丈,两边鳞次栉比全是赌场,人声鼎沸正是热闹的时候。
难怪那么多乞丐聚集在周围,除了花楼,这是另一个销金窟。
偌大个闽南府,最热闹的地方竟然是花楼赌场的聚集地,让人看了悲哀。
“太祖在世时严禁官员嫖赌,封禁赌场花楼,严明纲纪,大齐算不上海晏河清,举国上下算是一派祥和。自谢昌开始,境内乌烟瘴气,早不是当年的模样。”
漆黑的大门打开合上,一个被扒得只剩裤衩的瘦弱男人被无情丢出来,打个滚立即爬起来去叩门,嘴上叫嚷着要翻本。
顺着他望去,墙根角还蜷缩着其他输得精光的人,翘以盼他能把门敲开。
“这世间最可怕的就是赌鬼,执迷不悟。”清晏颔示意赵令徽,“去敲门,间隔相同叩三声,不要说话。”
“你想进去?”
“要想混迹官场,这些就算不精通,至少要略知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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