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现在每日跟着嬷嬷学规矩,偶尔有时间会来说会话,说说将军府的现状。
周家人丁凋零,周城和周戍都已成年又常年在外,周平的夫人凭白当着家,整日里无所事事,现在有了赵令颐,劲儿全使在她身上,赵令颐每次来都叫苦。
她嘴上叫苦,心里却乐意至极,整个人学得比之前越稳重内敛,出了门整个京城的闺秀都比不上。
一切都按照预想展,入朝之事也稳步推进,可清晏总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空虚,仿佛一切都有,又都即将逝去。
齐京的贡院是整个大齐之最,能容纳众多考生,浩浩荡荡挤得人气闷,进了贡院更是难以喘息。
上行下效,朝廷腐败,连学子也乌烟瘴气,抬眼一隔隔考间望去,认真答题应考的竟然没几个人,奋笔疾书的大多是贫寒出身,有的一路赶来,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好比路边难民。
这些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科考的,最终又有多少会绝望而归。
第一场结束回府,府里只有张肃和焦虎几人,不见清晏,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赵令徽捧着书坐在窗边,透过窗子凝视斜对面没点灯的屋子,不知不觉起呆来,心里愁绪万千。
千疮百孔的大齐,清晏再探入其中将水搅浑,会变成何等模样。
想得太多脑子嗡嗡作响,赵令徽揉着眉心起身,提了一盏灯笼缓步走出院子,往西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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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不过住了两三日,还没来得及将这座宅院看一遍,西边原本属于赵玉贞的小院更是从未踏足过,今夜从北边一路走来,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小院门头上灵风阁三字在黑夜中陈旧腐朽,赵令徽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奇异地带来一阵梅花香。
昏暗烛光照耀下,院子漆黑一片,只有脚下的地面昏黄一片,赵令徽隐隐透过窗子,看到里面似乎站着个人。
屋里漆黑一片,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赵令徽确实看见窗边有人影,面朝窗外一动不动望着自己。
赵令徽背脊凉,一瞬间以为是清晏在屋里,可那身形并不相像。
愣神的功夫,那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外的槐树下,一袭红衣张口同赵令徽说话。
她并未出声音,赵令徽却在脑海中听到一声很轻的:“赵令徽。”
那是赵玉贞,披散着头多了几分颓然,苍白的脸色因为微弱的烛光显得渗人。
赵令徽后退一步,灯笼脱手落在地上,赵玉贞骤然到了眼前,几乎面贴面,再次张口道:“赵令徽。”
她身上寒气凛然,冰得赵令徽浑身一颤,原本就混沌的脑子像被冰封一般,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围天旋地转,赵玉贞冰凉的身体一点点贴近,一点点融入自己,无法反抗,无法言语。
窗子嘣一声被风吹得砸在窗框上,赵令徽猛然醒来,迟钝半天在现自己还坐在窗边,手中的书被风吹乱,裹挟了一片落叶。
原来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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