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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第1页）

“朕老了，你为何还如此年轻？”

纵然有所准备，赵令徽心中依旧一惊，“陛下，臣名唤赵令徽，字明韫。”

谢彦呵一声，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很享受她此时的恭顺。

赵令徽努力压制内心的慌乱，想着该如何应对，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见过陛下。”一个穿着红衣的人在赵令徽身旁跪下，声音中透着孤傲。

“赵妤啊。”谢彦抬手让她起来，很是可惜道：“这些年来，你是最像她的一个了，你看看……这是不是更像？”

赵妤闻言低头看赵令徽，弯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目露惊色，随即便是恐惧。

“像。”良久赵妤松开手跪下，“与陛下给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赵令徽现她在抖，不是装的，而是自内心，抑制不住地在颤。

这句话刚落，忽闻一声凌厉的剑声，一柄长剑自后方刺穿了赵妤的胸膛，她还未及说一句话，便直直倒了下去。

剑被抽走，带出的血溅在地上和赵令徽左脸上，炙热的温度让赵令徽浑身冒出一阵虚汗。

随即谢彦再次挥手，曹闵将剑扔在地上，去一旁的小桌上端过一杯酒递到赵令徽面前，“赵大人，陛下赏的。”

溜金的酒樽装着淡红色酒味刺鼻的酒液，晃得赵令徽眼睛疼。

“陛下！”赵令徽没接，脑门重重磕在地上，“还请陛下明示，下官所犯何错？”

“谁说你犯错了？”谢彦不耐烦看了曹闵一眼，曹闵捏住赵令徽的下颚，将酒樽凑了过去。

御前挣扎，只会死得更惨，赵令徽由着曹闵灌下大半杯酒，腥辣一路烧道胃底，如同火灼一般。

“朕说了，不要你的命。”谢彦道：“这里面是能让人置幻的药，听说人在幻境中，能看到记忆最深的画面。”

谢彦的声音越来越远，赵令徽觉得身体不断下坠。

身体在被搬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际，周边变得灰蒙蒙一片，丝丝缕缕的雾气随风流动。

是上次见到赵玉贞的那片迷雾，只是这次没有赵玉贞。

随着迷雾渐渐被吹散，眼前画面不断跳跃，从大雪覆盖的火场，到花瓣飞舞的桃林，再到赵玉贞一人策马在路上飞驰，踏着雨水一路狂奔，见到了停在营帐中漆黑的棺木。

是赵明轩的棺木，赵玉贞不可置信扶着供台跪下，被身后风尘仆仆的清晏拦腰搂住。

“他不希望你这样。”清晏道：“这时候，他更希望你能撑起大局。”

简易的丧事，清晏一路陪赵玉贞扶棺回京，却被拦在了城门外。

太后薨逝，举国哀悼，赵明轩的棺木从婺城一路运回京城，散着难闻的气味，未免冲撞，连入城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赵玉贞更是戴孝之身，不得入宫祭拜。

赵玉贞淋着冰凉的雨水，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毅然转身，带着赵明轩的遗骸前往帛山。

在帛山脚下等了一日，赵家没有任何人来。

赵玉贞凄然一笑，同清晏道：“让兄长下葬。”

赵家的祖坟在帛山，可赵明轩英年早逝，没有进祖坟的资格，只得草草选了块墓地下葬。

孤坟旁，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席地而坐，清晏几次想去拉她的手，最终只得悻悻将手收回来，“等太后丧仪后，再好好祭奠。”

“不必了。”赵玉贞低下头，“人死灯灭，有何意义。”

说完赵玉贞起身朝着皇城的方向跪下，重重嗑了三个响头，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赵明轩的坟茔，慢慢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