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宫胤点头,“仵作验了无数次,京兆府却始终不让汪老下葬,遗体一直由冰镇着。盛夏了,冰化得快,我怕……”
“此事我想想办法,明日让人给你送信,”赵令徽道。
于檀今日忙得很,正厅挤满了官宦豪门,正七嘴八舌同他争辩。
赵令徽远远从杂七杂八的声音中听出,他们都是为了家中莫名其妙出现的假银票而来。
几日过去,那些世家也该发现库房里有假银票了。
朝中知晓内情的或许不会闹到京兆府,但清晏放假银票的那些人家,也不都是朝廷重臣,其中更有绍王和肃王的爪牙。
只是……闹到京兆府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于檀好不容易抽出身让人将赵令徽请去偏厅,皱着眉满头满脸的官司。
“赵大人。”相比之前,于檀态度好了不少,尽管不悦,还是摆出热络的样子。
“抱歉,不知于大人今日如此忙。”赵令徽道:“若是无空,我改日再来。”
“无碍,赵大人这边的差事并不复杂,只是交接一些文书罢了,再派几名熟悉差事的衙役去协助。”
“今日京兆府如此多人,是有大案发生?”赵令徽装作不随意问。
“一些琐事,不劳赵大人操心。”于檀道。
赵令徽本想套话,但于檀有意隐瞒,再问下去有些失礼,笑了笑道:“那大人去忙,找个熟悉差事的与我交接便是。”
衙门确实一堆事,于檀也不推辞,又交代几句便回了正厅。
没多会儿,衙役抱着一堆文书来交接,里面全是要重办户籍的人。
厚厚一本册子,有富商,有地方小吏,甚至有花楼红人,平头百姓却没几个。
在怀宁,赵从驱赶难民,不想京城也是一样的。
身为大齐子民,家乡受灾,他们竟无一处安身。
回去的路上,赵令徽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京中这些难民有容身之所,或者说,让大齐所有难民都有安生之处。
升迁第一日,要交接的事情太多,赵令徽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府,还没进门就闻见了药味。
一如既往的药粥,赵令徽进门,清晏从陶罐中将粥盛出来放在桌上,颔首示意,“刚好,趁热喝。”
赵令徽坐下望着软烂的药粥,干脆也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你也一起。”
清晏轻笑一声,“我?”
赵令徽瞥他一眼,冷笑道:“以往你都在我之前起身,今日却是一起醒来的,你不需要?”
清晏点头,也不同她争辩,搅动碗里的粥慢慢喝起来。
一碗粥不足以饱腹,喝完没多久厨房送了晚饭来,今天清晏似乎兴致不错,也跟着用了一些。
饭后赵令徽在窗前看带回来的律法文书,清晏拿起来随意看了几眼,“户籍的东西,怎么到你手上了?”
今日升迁的事还没同他说,赵令徽边看边说,说完问他:“不说大齐境内其他难民,就京城而言,你觉得应当如何安置。”
“自古以来,安置难民最好的办法就是重建他们的家园,将他们遣回原籍。”清晏道:“难民虽然可怜,但这其中并非都是良善之辈,若留在京城和周边安置,难免不会惹出乱子。”
人心难测,在极度饥寒贫困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
京城是腹地,一旦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治国不能一昧仁慈,必须舍小仁成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