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他总算愿意开口,看来清晏说得对,除了要利诱,威逼也少不了。
“你的身世我们其实猜得差不多了,想问的,是你为何会被囚禁在毓秀宫,你对谢彦有什么用处?”
“据传,北夷有一门邪术,可以让人的魂魄离体,寄居到另一具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身体中。”谢朔淡淡道:“谢彦一年比一年老,他年过四十后便开始研究这门秘术,想重获新生。可惜,传说毕竟传说,他尝试了近二十年,始终不得其法,还先后害死了几个儿子,直到二十年前,他偶然探知到,这门秘术只能用在北夷人身上。也就是说,他的新身体,需要同时拥有他和北夷人的血脉,于是便有了我。”
他和清晏如此像,清晏曾猜测过,若他真是谢彦的血脉,他的母亲不仅来自北夷,或许和融姬还有着说不清的血缘关系。
堪称无稽之谈的秘术,世间怎么可能存在,可谢彦信了。
“你在毓秀宫这么多年,他竟然没对你施术?”
“怎么没有?”谢朔道:“我十岁那年,他在上一任钦天监监正的操纵下,企图将自己变成一个十岁的孩子,结果失败了。他又苦心搜寻几年,得知除了血缘,还需要媒介。他四处寻找那两样媒介,我便一直被关在毓秀宫。”
媒介?
周离顾顿时想起周戍从延城带回来的那样东西,难不成谢彦派小太监跟随安抚使去延城,为的就是它?
“那两样媒介是什么东西?”周离顾问。
谢朔摇头,“我是从他只言片语中猜出来的,具体并不清楚。我母亲和我一同被囚毓秀宫,我六岁时才逝世,他以为我母亲同我说过禁术之事,时常逼问,可我确实不知。”
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谢彦又害了两个人。
北夷人在大齐人眼中一直是蛮族,可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国仇家恨不该归咎到普通百姓身上。
“我知道了。”周离顾道:“你逃出来,是想复仇?”
“复仇?”谢朔自嘲冷笑,“你是说,我一个连太监都不如的人,找他复仇?”
周离顾叹了一声,不再提此事,“在将军府好生修养,再过不久,我相信你会庆幸今天开口说了这些话。”
谢朔望着周离顾,觉得这个宫里经常谈论的战神,似乎有几分名不副实。
毓秀宫有好几处院子,中间仅隔一堵单薄的墙,他隔壁住着很多没有名分的女子,她们时常谈论宫外的事,提起周离顾,有说他年轻时如何英勇,也有说周家怎么从大齐第一武将世家沦落到今日。
这几日在府里时常被周离顾盘问,对于这位战神,谢朔只有一个想法,太过仁慈。
翻过宫城的高墙时,谢朔想了无数种最差的结局,落在太子、肃王或是绍王手上,成为筹码,却不想遇见的是将军府的人。
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谢朔,真是个难听的名字。
“多谢。”谢朔道过谢,闭上眼休息,不再管一旁的周离顾。
翌日,赵令徽上职后,清晏收到了周离顾送来的信。
这谢朔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信,谢彦确实信了那门邪术,否则不会将一个留着北夷血脉,又毫无用处的人圈禁在毓秀宫十几年。
毕竟只看到那张脸,他恐怕都会厌恶,日夜不眠。
但邪术所需要的另一样媒介是什么,其中一样到底是不是周戍带回来的那团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