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宫里如此,今日的工匠一个都活不下来,可相对的,那些衙役也难逃罪责,而管事的,恐怕要罪加一等。
高观浑身冒汗,传口谕的太监来时都还站不起身,被衙役搀着才跪接了口谕。
上马车前,高观混乱的脑子只来得及吩咐衙役去绍王府传话,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赵令徽得到消息,心中暗喜的同时又担忧,担忧那些工匠和衙役的性命。
在宫中闹事,这是何等大的罪名,没有立时拖出宫门斩首已经算万幸。
要想保他们的命,简直难于登天。
可他们都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才卷进去的,不救于情不堪,死的那两个人,已然是计划之外。
赵令徽思虑片刻,离开户部往太子府赶,路上吩咐张肃回府去叫人,用最快的速度将高观奴役工匠,工匠奋起反抗要被杀头的消息传出去。
赶到太子府,谢恂正好从府里出来,一脸春风得意。
赵令徽下车行礼,他笑道:“赵大人来的正好,孤正要进宫看戏。”
“是为了工匠在宫里斗殴的事?”赵令徽问道。
谢恂点头,“高观这次恐怕要遭殃,赵大人果然从不说空话。”
“殿下还是别急着进宫看戏。”赵令徽道:“高观监管不力,虽然罪责难逃,要制他于死地恐怕还不够。”
“哦?”
“近来南方水患,殿下可知。”赵令徽又问。
“知晓一些,送到御前的奏折说灾情并不严重。”
“那不过是为了保高观的说辞罢了。”赵令徽冷哼一声,“殿下不如先去内阁,查一查各地送上来的奏折,是否都送到了御前。”
谢恂挑眉,赵令徽又道:“去年,高观巡查水利,在怀宁与赵从有所交集,我来京的路上还在聚财坊偶遇他赌钱,下的注可不小。”
孙若鸿接触高观企图拉拢,谢恂是知晓的,可惜没有成功,还倒贴给他不少银子。
“你的意思是……”
“他下注的银子,都是各地官员孝敬的,有问题的水利也并没有整改,所以今年的水患并非御前所说那样轻微。”
谢恂睁大眼睛,“你要我抓住证据,咬死高观?”
“殿下,高观背后是绍王,说不准还有皇后娘娘撑腰,务必一击即中。”赵令徽道:“那些没能到御前的奏折,才是致命一击。”
谢恂恍然大悟,“我先去内阁。”
“另外,今日之事,那些工匠罪该万死,但他们死了无用,活着,却可为殿下所用。”
“这又从何说起?”
“宫墙之内闹事,除非陛下特赦,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的命,可殿下若救了他们,他们又当如何。”
“一群卖苦力的工匠,他们就算对孤千恩万谢,又能如何?”
“他们不能替殿下谋事,却可助殿下得民心,宣扬美名。”赵令徽循循善诱道:“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殿下愿意对微不足道的工匠施以援手,更证贤德之名。”
“你说来说去,就是想保那些工匠的命。”谢恂不以为意道:“我虽不是非得要他们死,但此时父皇气头正盛,我去求情,岂非惹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