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匠平日里窝囊得很,高观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关键的时候他们竟敢狠咬一口。
“饶命?”谢彦冷笑,“朕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解气!”
“陛下,臣知罪,臣立刻安排重新选址搭建长生台,务必在陛下生辰前建好。臣愿意倾尽家产,用梨花木,不,用金丝楠木搭建整个长生台!”
“亡羊补牢。”谢彦斜他一眼,对曹闵道:“传旨,免去高观户部尚书一职,家产没入国库……”
谢彦话没说完,小太监弓腰进来在高观身后跪下,等着报信。
“何事?”谢彦问。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有重要灾情呈上。”
这个季节,有灾情的大抵是南边,谢彦顿了顿,若有所思看着高观,“让他进来。”
谢恂从内阁马不停蹄赶来,脸上全是汗,气都没喘匀,见高观脸上有死里逃生的喜色,冷哼一声道:“高大人也在,正好。”
“太子有何灾情要报?”谢彦烦躁道:“朕今日已经够烦了。”
“父皇,儿臣不能分忧万分愧疚,但灾情紧急,不得不报。”谢恂将手上厚厚一摞折子文书递给曹闵,“连月大雨,南方水患连连,死伤无数,各地知府上奏的折子却被压在内阁,儿臣今日收到平洲知府送来的密报,立刻去内阁查证,找到了这几份折子。”
谢彦随意翻开其中一份,看完脸色骤变,拍案怒道:“高观,你办的好差事!”
谢恂话没说完,高观已然瘫倒在地,满脸死灰,此时被问罪,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去年南方报上灾情,父皇派人南巡,意在巡查水利,以免后续发生更严重的灾情。高大人不仅玩忽职守,还收受贿赂,导致今年南边大面积水患,民不聊生,恳请父皇明查!”
折子中上奏的水患史无前例,数个地方加起来,恐怕掏空国库也无力回天。
谢彦一一看过,翻到平州送来的密报时,眼中又有了疑虑。
一干事情加起来,高观罪无可恕,可太子此时呈上证据……
谢彦瞪着烂泥一般的高观,阴沉沉问:“平州知府是你的人?”
“儿臣不敢。”谢恂道:“平州知府原本要将这些证据送到周城手上,请周家上报父皇,不想送密报的人途中染了恶疾,死在了觐州。太子妃是觐州知府的胞妹,这些东西顺理成章送到了儿臣手上。”
周城曾在平州任守将,和知府有交集不奇怪。
谢彦不语,手指敲着面前的折子,谢恂抱拳俯身,小心翼翼道:“儿臣知道父皇担忧此事涉及党争,但为了百姓,就算父皇问儿臣的罪,儿臣也要奏禀。”
证据摆在眼前,且高观所犯的事罪大恶极,哪怕是因为党争,他也非死不可。
“来人。”沉默片刻,谢彦冷声道:“将高观押入天牢,待家产清算完毕后问斩。”
轻飘飘一句话,高观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悯收到消息往宫里赶,还在路上便被皇后的人拦了下来。
“殿下。”宫女行礼道:“娘娘说,高大人恐怕是救不下来了,让您不要去惹麻烦。”
“怎么会救不下来?”谢悯不甘道:“本王身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
“太子此时在内阁。”宫女道。
听到此话,谢悯跌坐回马车中,良久吩咐车夫,“回府!”
扣押奏折的事被发现,此时他想的不该是怎么救高观,而是如何保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