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远处冒出一点光点,赵令徽朝着光点跑去,终于扒开黑暗,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
虚无中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背影让赵令徽双脚僵硬,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兄长……”良久,赵令徽喃喃唤出声。
赵明轩转过身,脸上挂着的悲伤让赵令徽窒息,仿佛回到了在婺城看到他躺在棺木中那一刻。
赵明轩满怀悲伤上前,轻轻将僵在原地的赵令徽搂进怀中,像儿时一般拍着她的背安慰。
赵令徽感觉他身上如暖阳一般,一路暖到心底,连脸上也映来了热烈的光束。
阳光刺眼,赵令徽猛然睁开眼,看见了帐顶。
身上依旧无力,唯有手上钻心的疼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赵令徽木然转头,看到床边的周离顾愣了片刻,才声音嘶哑道:“周离顾?”
“醒了就好。”周离顾道:“你的身体要静养,有疑问稍后再说。”
赵令徽猛然回过神,撑着身体想下床,却跌了回去。
周离顾吩咐人将她扶起来,赵令徽咳了两声,俯身咳出一口黑血溅在地上,这才有了活着的实感。
淤血咳出,呼吸总算通畅,赵令徽急不可耐道:“秦嬷嬷,秦嬷嬷一家在赵行简手上……”
“秦嬷嬷?”
“我母亲的侍女,当年侥幸留了条命,周将军,求你帮我救她。”
周离顾顿了顿,吹哨唤来夜莺,吩咐道:“赵行简现在孙若鸿府上,你去盯着,见过他的人都看紧了。”
夜莺应声离开,赵令徽又道:“我只知秦嬷嬷在他手上,不知是被带来了京城,还是在闽南。”
“你画幅肖像,我让人去闽南。”
也只能如此,此时去逼问赵行简,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怎么会在周家?”赵令徽终于放松紧绷的身体,抬手看了眼手上的伤,“张肃没将我带回觉非?”
“他没拦住孙若鸿,是清晏将你从孙若鸿府上带来的。”周离顾道:“现在对外说你在孙若鸿府上失踪了,你暂且留在这里。”
这名字让赵令徽心口猛地一疼,有些难以呼吸。
心里有无数疑问,可到了此时,竟一句也问不出,只觉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先冷静两日,他正为孙若鸿险些亲到你和你瞒着他解药的事生气。”周离顾见她神色不对,叹息道:“你应该也怨言颇多,未免争吵,我让他回觉非去了。”
赵令徽呵一声,问道:“赵从那边如何了?”
“还在京兆府大牢,肃王如今自身难保,没空管他。”
果然,清晏此次的目的是肃王,而不仅仅是无关紧要的赵从。
他要对付肃王无可置喙,何必等自己进了京兆府才实施计划,连提前知会一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