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赵家的铺子经营不算太好,但赵从从来没缺过钱,还有余力四处打点,可见当年温家指缝里露出的残羹剩饭有多少。
不过奇怪的是,他有肃王这个靠山,之前何必用赵令颐去讨好即将要致仕的魏逢恭,魏逢恭有什么东西,是肃王给不了他的?
赵令徽站外牢门外,将圣旨透过缝隙扔进去,正正砸在赵从头上。
挨了几轮刑罚,赵从这把老骨头散了一半,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小憩片刻,被砸醒怒目瞪过来,看见赵令徽霎时忘了身上的疼,挣扎着往门口爬,“小畜生,你居然还活着!”
“真不如你的意,活得很好。”赵令徽道:“倒是你,看上去像条丧家犬。”
“畜生!”赵从咒骂着试图起身,只撑起一半又跌了下去。
这一跌,赵令徽发现他腿上也皮开肉绽,没几处好地方,被打烂的地方和衣裤连在一处,十分精彩。
于檀这马屁拍得不错。
“赵从,有空骂人,还是先看看圣旨。”于檀指着草堆上被他忽略的东西道:“赵大人是奉命前来宣旨的。”
赵从骂人的嘴一僵,这才发现一旁黑黄相间的圣旨。
“是不是肃王替我求情了?”赵从满眼希冀抓起圣旨打开,还没爬满脸的喜色再次消失,变得空洞而绝望。
“不可能,不可能……”半晌他呢喃道。
“很可惜,肃王没机会替你求情了。”赵令徽嘲笑道:“他企图造反被陛下查获,此时已经逃了,陛下下令四海追捕,想必逃不了几日。”
“你胡说!”赵从一遍遍来回读着圣旨,发现自己并非眼花后,浑身一软倒回了地上。
此时他真是一条丧家犬了,赵家在他手上落幕,他最在意的儿子也没得到好下场。
他这一生出生富裕,自己也算有几分才华,却将一局好棋下得稀烂。
若不是这一世身上流着他的血,面对这样的人,赵令徽连感慨都觉得浪费力气。
“我懒得和你多话,圣旨的内容你也看见了,你还有半月好活,等入了秋,去阴曹地府向母亲赔罪罢。至于你的一双儿女,看赵行简够不够本事活下去了。”赵令徽最后厌恶看了他一眼,“想想我身上流着你的血,真是恶心。”
赵从再次恶狠狠瞪过来,依旧道:“不可能,肃王不可能败,更不可能弃我,我……。”
赵令徽不欲再浪费口舌,转身对于檀道:“于大人,劳烦你替他答疑,让他死个明白。”
“乐意效劳。”于檀道。
赵令徽转身离开,赵从终于扒着木桩站起来,不甘道:“赵令徽,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陛下站在你这边!”
“带着这个疑问,去黄泉好好忏悔罢。”赵令徽没再看他一眼,快步离开了大牢。
亲自宣告他的结局,这样足以,再多的,说得越多越恶心。
从京兆府离开,赵令徽直接去了孙若鸿府上,让张肃带着身强力壮的下属,为赵行简准备了一辆破旧颠簸的马车。
孙若鸿在宫里住了几日,昨日方归,赵令徽跟着下人往他的院子走,远远闻见一股药味儿。
“孙老板病了?”赵令徽问。
“受了些轻伤。”下人答道:“大夫正在替公子上药。”
看来孙若鸿这几日在宫里也不好过,谢彦不能将他如何,受些皮肉苦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