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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第2页）

再者，他曾去毁过那片桃林，说明他很可能不知赵玉贞的尸骨葬在那里。

桩桩件件，让清晏不得不多想，可找到的证据，又证明信的确是赵玉贞交出去。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多思多想，这几日，清晏觉察自己心中生出了许多妄念，以至于又开始惧怕见到赵令徽，惧怕问出真相。

可同时，因妄念而起的，是心底那些不该被勾起的情愫。

觉非被不知几波人搜过，重新修缮后灵风阁的许多摆设都换了，原本没修缮的屋顶地面也重新修过，倒是焕然一新。

院里槐树正是茂密的时候，黑压压一片遮住了月光。

赵令徽坐在窗前仰头望着树丛中透出来的微弱月光，良久长长吐出口浊气，有些迷茫。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狭小的院子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自己深深困在其中。

这堵墙明明是自己筑起来的，又为何觉得迷茫？

正出神之际，槐树枝干抖动，落下来几片发黄的叶子。

赵令徽猛然抬头看去，清晏站在树杈上，正准备往下跳。

他的脸在阴影中，明明看不见，赵令徽却知道是他。

见赵令徽抬头，他轻盈跃下槐树站在院中，隔着半开的窗子凝视屋内。

他穿着一身黑袍，负手站在那里，莫名有股威严，比谢彦父子更像这大齐的主宰。

赵令徽想起身，腿脚却使不上力，反而心中一直压抑的思念不受控制，叫嚣着涌上心头。

思念、怨恨、迷茫……所有情绪交融在一处，赵令徽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看到谢彦的尸体了？”良久，院里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赵令徽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清晏往前几步，看着她比之前更加消瘦苍白的脸，心如同被人揪了一把，“你以前好歹投靠过他，他如今的结局，你不惋惜两句？”

“你如果觉得我该为他惋惜，我无话可说。”赵令徽闭了闭眼，平复好情绪道：“我既跟着原满回来，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延城那么远，你若是跑了，我不一定能找到你，你为何还要回来？”清晏死死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赵令徽心头一震，猛然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打算放过我？”赵令徽轻笑，“谢彦与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清晏道：“左右不过是你如何投靠他，如何成为他的玩物。”

赵令徽轻笑，心想谢彦果然至死也不会说实话，他也料定因为周家和清晏，当年的事自己便至死不会说出真相。

赵令徽不说话，清晏走到窗边，从怀中拿出谢彦寝宫里找出的信件放在桌上，“赵玉贞，谢彦的话我不信，他要拿到信件有很多办法，我也不想再对当年的事一一查证，如今大局已定，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些信件如何到了他手中，我们去北夷的消息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我说了，你就信吗？你不怕再重蹈覆辙？”

“怕，但我想再信你一次。”清晏低声道。

眼角的泪水无论如何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滴下，那些怨恨，不甘和迷茫，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心中只有无尽的爱意滋长。

他今夜可以来质问，可以直接来取自己的命，也可以如之前一般，来谈接下来他想让自己做的事，可他偏偏不是。

他说他想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