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不会跟你上床。”时某说着,手中的勺子晃了又晃,金属制品的反光闪了又闪。像象征理性的人性光芒在具象化地闪烁。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实际年龄快五百岁了。”余挽辰说,“现在只是看起来小。”
“我知道。”时云舒当然知道,“但我现在真下不去手。”
余挽辰想说没关系他下得去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没关系,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
等时云舒吃完,他把对方吃剩的东西倒进了肚子,倒是一点不浪费,真该给灰门颁个节能环保奖。
凌晨时分,他俩决定先去睡觉,报告之后再继续写,就关掉光源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床铺。时云舒原本想看对方写的内容,毕竟当年这黄金城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余挽辰才知道。但余挽辰不愿意让他看。
“为什么?”时云舒不解。
余挽辰持续摇头:“就是不想。”
“可我想知道。”
余挽辰想了想:“那就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再说。”
时云舒看起来对这回答并不大满意,似乎随时准备去偷看对方报告——但最终他还是没真的这么做。
这床于他俩而言或许还是太大,俩人关了灯爬上去一时间硬是没能寻到对方。只是余挽辰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身旁一阵窸窸窣窣,跟着人就被拖走了——时云舒伸长了手臂把他拦腰搂过去,像在抱一只找了很久的玩具熊。
这拥抱不带任何成人意味,是纯粹的黑暗中的肉身依靠,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压力和呼吸。
余挽辰有些恍惚,他一时间想不起时云舒从前有没有这样抱过他——算了。无所谓。怎么样都好。
他意识逐渐朦胧,就要睡去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时云舒幽幽的声音自自己耳边响起:“小余。我和你不一样。”
“嗯。”余挽辰迷迷糊糊应了声,“不一样才对。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也许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轻浮草率的人。”
余挽辰清醒过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时云舒缓慢地收紧手臂:“……说不定,我需要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压着,才能好好生活。”
余挽辰彻底清醒了。他转过去,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面对着对方——然而那人却也同步转了过去,背对向他,一副“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现在我们睡觉吧晚安啦亲爱的”的样子。
“不是,云舒?”余挽辰推推对方,觉得自己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你先别睡。陪我说说话。”
时云舒摆摆手,表示不想说。余挽辰就持续地推,像邀人陪玩的小狗一样推,最终又把对方闹得转过来,问他要说什么,最好是很重要的事,不然绝对要在他头上记一笔扰人清梦罪大恶极。
“我喜欢你。”
余挽辰没头没脑地坐在黑暗里,用自己那一把缩小了的青涩声线表着在他这个外表年龄显得很大逆不道的白。
“我知道。”时云舒在黑得不辨人形的空间里牵过对方的手,困倦让他声线变得含糊,像半化不化的软糖,“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
余挽辰如此宣布道。
“我知道。”时云舒把人拉躺下来,又一次搂进怀里,“我也爱你。”
时云舒和余挽辰在茂赛星墨柯国嘟嘟嘟市的瓦伊姆家蛤喇喇庄园里度过了一段难得相对平静的日子。这地方除了令人感到身体沉重之外几乎没什么可抱怨的,阳光充足气候适宜空气清新,茂赛星自转周期还相当接近芥子历,因此昼夜交替规律对人类习性十分友好。而关于引力的这一点过些日子他们也慢慢习惯,不再觉得身体非常不适。
说难得,那自然是难得。这样条件优渥的落地生活对于当惯太空客的二人来说着实奢侈。而说相对平静,也的确是相对的。对比起飘在茫茫宇宙里不见阳光不知何时会遇上什么怪事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的日子,蛤喇喇庄园偶尔遭遇的狂轰滥炸和尼木卡的无端犯病就像是一碟清淡的小菜,能够为人们平静的日子增添几分别处难觅的风味——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