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公立刻跪在地上,但他伺候崇明帝多年,清楚崇明帝其实并没有生气。
实打实额头伏地。
“奴才知错,陛下关心长乐郡主,整日伤怀,奴才这才私下去打听了,望陛下恕罪。”
“行了,起来吧。”崇明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哪有错,不过是在关心朕而已。”
就在朱公公分不清崇明帝是在敲打自己,还是真的让他起来时,崇明帝和缓了语气,重复了一遍:“起来,说说长乐吧。”
“长乐郡主进京,带着。。。。。。”朱公公觑着崇明帝的脸色,缓缓道,“带着她和虞大人的儿子。”
帝王久久沉默,垂眼望着面前一叠未批复的奏折,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道娇美柔弱少女的影子。
玉柔。。。。。。
朱公公算是宫里的老人,在皇帝是皇子的时候便陪伴在他身边,对皇帝和长乐郡主的事心知肚明。
一步步看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一步步看玉柔姑娘和陛下分崩离析,嫁给他人。
想到皇帝这些天夜不能寐的模样,对长乐郡主的情分不是假的,甚至到现在,情意仍然在呢。
帝王所要的人和物,哪有得不到的,可这才更可怕,明明有情,却偏偏遵循了长乐郡主的意愿,亲手送长乐郡主出嫁。
亏欠和浓重的情意叠加,谁也不清楚皇帝能够做到哪个地步。
“那孩子,叫什麽名?”
“和虞大人姓,单名一个粥,乳名福儿。”
“福儿,福儿。”崇明帝怔了怔,呢喃,“若是。。。。。。”
若是朕与玉柔的孩子还在。。。。。。
乳名应当是由玉柔来取,他一定会把小小的孩子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给他最好的一切。
朱公公听懂了,噤声不言,站立在侧,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崇明帝按了按眉心,一想到长乐郡主,他的心便荡起波澜,久久无法停歇。
“长乐丶玉柔去的是郡主府?”
长乐郡主府因为皇帝的偏心,是远超公主府的规制,玉石做底,汤泉暖流,价值连城的屏风摆设,玉髓挂件,一样样皇帝私库里的宝贝往里送,直把郡主府修成了一个金玉窝。
可惜,长乐郡主只待了一天,便和她的夫君离开了京城。
“去的是虞大人的府邸。”
“呵,虞应亭住的也是朕赏赐的府邸!”崇明帝咬牙切齿,猛地攥紧了手掌,才没有让嫉妒显露人前。
“是陛下赏赐给虞大人的。”朱公公不知道说什麽了。
说崇明帝痴情一人,不爱江山爱美人,不对,崇明帝依旧是个帝王,後宫充实,新人旧人朝夕另改。
但阮玉柔是崇明帝心中最特殊的一位,哪怕阮玉柔已经嫁人生子,依旧是崇明帝记挂着的皎皎白月光。
源源不断的珍宝赏赐被送去,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依旧记挂着长乐郡主的一切。
唯恐虞大人对她不好。
毫无疑问,如果长乐郡主想要入後宫,那是真的宠冠六宫,朱公公怀疑皇帝甚至能为她废後,可惜,长乐郡主不愿。
朱公公在崇明帝身边待了那麽久,也清楚了陛下性子中的无情,後宫衆人在他心里像是逗趣的玩具,皇子公主偶尔会逗弄几分,却没有真正付出过什麽感情,更像是小猫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