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傅心头满意,正想收回目光,眼神倏然投向某个方向。
虞粥坐在五皇子的身边偏後的不远处。
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一点点往下耷拉。
等方太傅往下看去时,小伴读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案上,脸颊侧着,双眼紧闭。
当堂睡觉!
太傅快步过去,用戒尺重重敲了两下虞粥的桌案。
虞粥瞬间惊醒,迷迷糊糊没有反应过事情的严重性。
“伸手,听课不专,笞手三下。”方太傅沉声呵斥。
没有被打过的虞粥没觉得有什麽大不了的,伸手就伸手嘛。
戒尺挥动时,卷起一片风声,落到了小伴读白软的手心。
方太傅看上去用的力道大,戒尺打下去也颇有威势,其实落下时已经收了力道。
娇气的小霸王哪里懂得太傅的良苦用心,他的皮肤嫩,手心立刻出现了一道红痕,往外晕开。
手心火辣辣地疼,虞粥茫然地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的手。
终于清醒过来。
他被打了?!
好疼。
虞粥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为什麽要打他,为什麽要打他的手,读书一点都不好玩。
“呜呜,坏人,你打我,你凭什麽打我,我不要读书了,不要读书了。”
他哽咽着往外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方太傅家教严厉,自家孙子小辈,见了他也是乖乖巧巧,遇到教授学问的事,不耻下问,尊师重教,态度良好。
着实是没有遇见过像是虞粥这样使性子的,还是个伴读,却比皇子本人都要娇气。
本来见虞粥是刚来的伴读,被打了手後茫然可怜的模样,他已经想好剩下两下戒尺装装样子了,没想到虞粥居然会说出那麽一番话。
方太傅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上书房,不是睡觉的地方,更不是随意顶撞师长玩过家家的地方!
皇室子弟早慧,伴读是考教过後精挑细选,自家孩子也从小接受教导,方太傅从没遇见虞粥这样,只因为打了下手心,便吵着闹着的小辈。
也是巧了,虞粥泪眼婆娑,莽着劲,随便往外跑,最近的是萧景和。
一路过萧景和身边,便被他给抓住了。
萧景和态度不是很好,摁着虞粥,“跑什麽跑,上书房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
“放开我,你们是一夥的,放开我,呜呜。”虞粥使劲挣扎。
他不要被坏老头抓回去继续打手,他的手好疼。
萧景和哪会真让他挣脱开,那岂不是说他连虞粥那麽弱的都抓不住嘛。
原本,他只是不喜欢虞粥五皇子伴读这个身份,况且还拿糕点扔他,这才萌生想要好好给虞粥一个教训的想法。
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老五的伴读,啧,真以为老五能护住他了吗?
但真的当香香软软的小伴读落在自己手里,萧景和又不愿意放手了。
手掌按着虞粥的两只手腕,近乎于抱得将虞粥整个人强硬揽在怀里。
小伴读眼泪抹在他的衣袍领口,萧景和穿得薄,感受到了泪水透过衣襟带来的凉意,“不就是被打了,哭什麽哭。”
他看得心烦,动作略显粗暴地用手指抹去虞粥的眼泪。
“别哭了。”
“你们是一夥的,你也是欺负我的坏人。”虞粥一抽一搭道。
说完,不忘拍了萧景和一下,凶巴巴骂他,“坏人!”
“我哪里有欺负你,你是臣子的儿子,是伴读,我是皇子,是你先惹我的。”萧景和眉峰竖起,做出恶狠狠的样子。
故意吓了虞粥以後,手倒是诚实地掰开了小伴读捏紧的手心,瞧了瞧红痕。
萧景和自然也被打过手心,是方太傅打的,但哪怕打了好几下,都没有虞粥那麽严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居然肿了。
是太傅用力太重,还是小伴读的皮肤嫩,注视着虞粥嫩生生,仿佛一掐就出水的小脸蛋,问题的答案明晃晃摆在萧景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