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担心这个,朕会安排陪在福儿身边,保他安全无忧。”崇明帝长身玉立,玄色袍服衬得他威严无比,他站在屏风一侧,半边身子处在阴影,不知道听了多少进去,“至于当伴读一事,对福儿有利无害。”
从听到崇明帝的话开始,阮玉柔便身子一僵,没有转过头。
她进来时,看到了崇明帝,但当时满心满眼想着福儿,顾念着福儿的情况,来不及想旁的,直到此时,阮玉柔才生出了再次和崇明帝相见的心境。
“皇伯伯。”虞粥倒是张嘴就来。
享受过了有皇帝当靠山的好处,越发戒不掉那种感觉。
皇伯伯对他很特殊,他落水了,肯定能得到好多好东西。
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崇明帝擡步走近。
停在虞粥和阮玉柔的跟前,相隔不到三尺。
自上而下,女子肌若凝脂,眉目如画,因为哭过一场,眼尾透着点点红意,更显娇柔。
崇明帝克制住了想要上前的念头,选择在离床榻不远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确实不远,伸手能摸到虞粥的脑袋,阮玉柔怕自己会让虞粥躺着不舒服,坐在床榻边上的下角。
也许是清楚阮玉柔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和他交谈,崇明帝将话题转向了虞粥,问道:“福儿日後想当郡王吗?”
“郡王是什麽?”虞粥不解,对崇明帝说出了自己的志向,即使喉咙哑了,他还是说得很大声,“我要当大官!”
“大官?”
“大官可以打人板子,”虞粥又把手掌横在自己脖子上移来移去,做出割的动作,“还能砍头,好厉害的。”
阮玉柔再是抗拒和崇明帝的接触,此刻也真的被虞粥给逗笑了。
她专注地凝视着虞粥的小模样,唇边笑意浅淡却勾人。
崇明帝看见阮玉柔的那一抹笑,怔了一瞬,思绪飘飞了好一会儿。
整理完思绪。
从虞粥的描述来看,崇明帝大概理解了虞粥的意思,他眼里的大官大概是具有判决权利的官员。
“大官平时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会负责好多事情,很忙,没有时间玩。”
崇明帝见自己的儿子,至多考教对方功课,勉励几句,这一回对着虞粥,倒是头一回说起玩乐之事。
明明应该是不上进的表现,他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份新奇。
将一些细碎的小事掰碎了慢慢讲给虞粥听。
虞粥要比寻常皇家孩童更不懂事些,只要是知识点,从他耳边听进去,至少要好几遍,崇明帝居然觉得在虞粥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露出听懂表情的时候,感到很有成就感。
“而且,打板子和砍头也不是顺着你的心意,想要做就能做的,需要证据,需要画押证词。”
随着慢慢听懂,虞粥像是一只吹鼓了气的河豚,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骤然之间干瘪了下来。
原来大官不是想打人板子就能打人板子,不是想砍不顺眼的人头,就可以砍人家的头。
“那郡王呢?”
“郡王会有封地,封地都是郡王自主管辖。”
虞粥顿时来了兴趣,被针戳破的身体再次鼓了起来:“怎麽样才能当郡王啊?”
大周对于封王之事向来严苛。
只有在大周立国时,封了几位异姓王。
截至崇明帝,异姓王早已消逝在历史岁月中,剩下的亲王丶郡王,都是来自大周的各代皇室。
虞粥的志向不知不觉改变了,从想当一个大官,变成了要当郡王。
对嘛,当大官需要处理好多事,如果当郡王,有了封地,他什麽都不用管,整天吃吃喝喝,而且虞粥敏锐觉得郡王要比大官还要好,打板子丶砍头,大官能做的,郡王也能做。
更别说,大官要讲证据,要画押证词,郡王可没有说要证据,那就是当了郡王,他可以把看不顺眼的,不喜欢的,讨厌的人全部送去打板子,如果再惹他,就统统送去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