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此等你两日。两日过了,我便会离开西京,你就算之后出来,也莫要再寻我了。”
阿迟奇怪地看着她:“师傅好生奇怪,阿迟说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能回来。”她说着又低下头,发现温锦竟还牢牢捏着她的腕子,她轻轻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夸张道:“哇,师傅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温锦松了手,转过身去才冲她摆了摆手。“去罢去罢。快些去便能快些回。”
“那我就去啦师傅!”
阿迟一下子跳下床,拎着她的小药箱,一溜烟就没影了。
第2章入宫
阿迟没想到,入宫这晚没见着皇后,第一个见到的却是皇帝。
带路的侍卫小哥说他叫宁瑞,其人身形细瘦,自称御前侍卫。他驾着马车一路跑过了许多宫殿,阿迟眼见许多宫门为她打开,又在身后重重关上。一路不见多少人,灯火通明,却丝毫没有外头的烟火气。最后宁瑞将她领到一座偏僻小院,步子轻盈。最后他说太后已歇下,明早才能觐见。
阿迟满心疑惑——为何要见太后?不是皇后吗?皇后的病不是急症么?怎么还要等?可她没来得及问,宁瑞却说先觐见太后正是规矩,其他未多说一字,递过一盏宫灯,便自行告退了。
那偏僻小院子看着不起眼,往里走却别有洞天。阿迟自己掌着灯,穿过一个方正院堂,竟然发现深处还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内堂,她便循着光亮寻过去。
然后她猛然看见那院堂正中坐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和她差不多大,穿一身看起来挺高贵的便装,在上头正襟危坐,体态端正,身材正好。瞧了瞧面色,倒是红润,眼睛里头能看到血丝,似有些肝火。
还没等她再靠近细瞧,只听耳边一声尖声呵斥:“大胆!看什么看!见了皇上竟不下跪!”
她这才注意到一侧还有个人,手拿一把拂尘指着自己,双目圆瞪。
皇上……?
未及反应,那被称作皇上的男子对一旁摆摆手,“齐望,退下。”
接着男子起身从那堂上走了下来,对着阿迟看了又看:“你就是今日揭榜的神医?你叫什么?”
阿迟终于反应过来,皇上?可不就是这皇宫的主人!就说怎么会故意将她放在这偏僻小院,原来这尊大神正在这儿等着呢!
虽觉荒谬,但好歹基本礼仪阿迟还是知道,就对那男子要跪下,一边答道:“草民……温迟。”
她几乎从不自称这个大名,说得一点也不顺嘴,从小到大,师傅只叫她“阿迟”,她也这样对别人自称,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对,她是和师傅姓温来着。
“温神医快快免礼。”年轻的皇帝十分平易近人,虚扶了她一把,让她膝盖都没触到地就又立起身子来。“请神医来此,是朕的意思,朕有问题想请教神医。”
“我看皇上身体康健,不知有何问题?”阿迟只觉奇怪,毕竟向来夜里急着找她的都是病患。
“嗯?”皇帝一愣,又哈哈一笑,“神医真会说笑。朕想问的是,皇后。”
“可是我还没能见到皇后。”
“明日你会先见太后,才能见到皇后,这是规矩。只是……”皇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朕的皇后从小体弱多病,近来身子愈发不佳。御医来看,都说要多加调养,叮嘱万勿同房以免更伤身。”
见阿迟神情木然,毫无变化,不像是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皇帝强撑耐心,稍稍移开眼神,继续道:
“咳,朕……心疼皇后,只想让皇后慢养,不急于一时半刻。希望温大人明日瞧了之后,也能对太后如实回禀。”他尤其加重了“如实回禀”这四个字。
“为皇后瞧病我自当竭尽全力。”阿迟想也没想就说。
然后她才有些琢磨过来,听皇帝这意思,是不是说……皇后不用好得太快?不是他张榜求医的吗!这也太怪了,阿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一个皇帝不希望他的皇后好起来?
见这位揭榜神医始终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显得很害怕他,皇帝心里也有些奇怪,又看她回话还算真诚……罢了,行不行也要先试试再说。
“那么今晚见朕之事……”
阿迟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好似确认了什么,道:“皇上既无急病叫我看,我今晚便没有见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