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生帮腔。
“对,他没碰!我们是站旁边,周茜说她同学要聊几句,我们才没走。谁稀罕碰她那玩意儿。”
陆灼偏头看他。
“你再说一遍‘那玩意儿’。”
男生喉结滚了滚,把后半句吞回去。
周母立刻抓住这点。
“看见没有?她还威胁人。主任,您学校里这个学生,家长都在这儿,她还这样。”
陆灼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现在对面要把场子拉回“陆灼威胁、陆灼打人”。沈听晚写的东西越具体,他们越要把她的证词打成“误会”。最稳的打法,是让他们互相说细节。细节一多,口供就会露缝。
她往门边退了半步,没再顶嘴。
周母见她不吭声,气焰又涨上来。
“我女儿是文艺委员,平时帮班里做黑板报、收作业,老师们都看在眼里。她犯得着去欺负一个…………”
陈老师把杯子放下,陶瓷碰到桌面,声音短促。
“周女士。”
周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听晚抬头,努力辨认陈老师的口型。
陈老师面向她。
“你写,谁踩的,怎么踩的。”
沈听晚垂下眼。
那只鞋压在助听器外壳上的画面还在,鞋跟碾过去,电池仓弹开。她当时想把它抢回来,可手指刚伸过去,对方又往下压。
她写得更慢。
“助听器掉在砖缝旁边。”
“周茜的鞋踩住。”
“我推她的鞋,她没有移开。”
“她又压了一次。”
周茜的呼吸乱了。
“我没有压第二次。”
短发女生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周茜意识到自己接了话,脸上的血色退下去一截。
陈老师的笔停住。
教导主任也抬起头。
办公室外面有同学小声“啊”了一下,马上被保安瞪回去。
陆灼看着周茜,心里把那句“我没有压第二次”拎出来看了一遍。
这话有意思。她没说没踩,她只否认第二次。嘴比脑子跑得快,学校要是开辩论赛,周茜今天能拿个反向金奖。
周母也听出了不对,立刻扯了周茜一下。
“你说什么呢?”
周茜咬住话头,眼泪又涌出来。
“我…………我太慌了,我当时没看清。她一直推我,我站不稳。”
沈听晚听不见,可她看见了周茜突然变快的口型,看见周母的手扣在周茜手腕上。
陈老师把纸转向周茜。
“你刚才说没有压第二次,那第一次呢?”
周茜张了张嘴。
周母马上接。
“老师,孩子说话紧张,您别抓字眼。她意思是根本没踩,顶多是不小心碰到。”
陆灼开口。
“您这翻译挺贵吧,一句话能翻出三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