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顿时语塞。
谢易继续道:“如果你不打它,它也不会跑。”
马老板不吭声了。谢易拍了一下惊堂木判马老板赔偿刘老汉医药费、误工费共计十五两。
刘老汉的儿子还想多要五两,理由是他爹年纪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吃点好的怎么能把受伤的腿脚补回来?
谢易却看了他一眼,道:“再加一两给老人家买点吃的补补身体,一共十六两,多了没有。”
刘老汉的儿子见状不敢再争。
马老板赔了银子,心里不服,回到油坊又拿扁担想打那头驴。那驴站在槽边,低着头一动不动,表情可怜巴巴。
马老板举着扁担看着它,忽然觉得这头驴跟了他八年,从前从来不偷吃,老了才嘴馋。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最终还是把扁担放下了,抓起一把油饼塞进驴嘴里。驴嚼着油饼,尾巴一甩一甩的。
过了几日,府城送来了一纸公文,要求建昌府下辖各县即日起清查户口,编订保甲,限两个月内完成。
谢易看完后把公文折好,塞进袖子里,对葛达说:“让冯县丞来签押房一趟。”
清查户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广昌县下辖十几个乡,山高路远,有些村子藏在山沟里,走路要大半天。冯县丞拟了一个方案,分三路进行,每路由一个书吏带两个差役。
谢易看了方案说:“我走这一路。”
冯县丞问:“大人要亲自去?”
谢易点点头:“我还没走遍全县,正好借这个机会看一看。”
葛达自告奋勇跟着,说:“我同大人一道去吧,这条路我熟!”
谢易也没推辞,带上葛达和一个书吏,又牵了驴打滚驮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一行人头一个去到的村子叫石桥村,离县城二十多里。谢易到的时候正是晌午,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李,正在自家院子里晒稻谷。听说知县大人来了,连忙搬出条凳请谢易坐下。
葛达把文书摊开,李村长把村里的户数、人口、田亩一一报上来,谢易记在本子上。
李村长报完了忽然压低声音说:“大人,我们村里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易道:“您请说。”
李村长说村东头有一户人家,姓刘,老汉病了好几个月了,请了大夫看,吃药不管用。
他儿子去城隍庙求了签,签上说“祖坟不安”。他儿子去祖坟看后发现坟头塌了一个洞,洞里往外冒水,那水闻着一股臭味。他儿子就找人把洞填了,可老汉的病还是没好。
谢易听着,没有说话。李村长又说,村里人都说那坟风水不好,冲撞了后人的寿数。他听说谢大人懂这方面的事,这才厚颜向人讨教。若是能帮刘家解决这块心病,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谢易也没推辞,问:“可否带我过去看看?”
李村长连忙带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刘家的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坐北朝南,视野开阔。谢易到的时候,坟头已经填平了,看不出洞的痕迹。
他绕着坟走了一圈,蹲下来闻了闻泥土——没有臭味。
他站起来,在山坡上走了一圈,在山坡背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口,拳头大小,被草遮住了。洞口周围的泥土是湿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桐油的味道。
谢易回到村里,把刘老汉的儿子叫来,问他:“你爹生病以前,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刘老汉的儿子想了半天,说:“没有。”
谢易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人争过地、争过水?”
刘老汉的儿子说:“前年跟隔壁张家倒是争过一条田埂,吵了几架,后来里正出面给调解了,也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