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的时候,谢易问莫不凡打算在建昌府待多久。莫不凡说:“不待了,我明日就走。”
“这么赶?”
“我来建昌府也只是为了开铺子的事儿,如今铺子开张了,我也该忙其他正事了。”
“什么正事?”
“家里的事儿,我在洪州府还有一笔生意要谈。”
谢易没有多问。
从翰墨轩出来,谢易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春天来了,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担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生活很平淡,平淡得像一锅白粥,一如眼前这样平凡的场景。但谢易知道,这种平淡是好的。
莫不凡走了,翰墨轩开张了,罗家村的水车还在转。日子一天一天过,没有大事发生,没有妖魔鬼怪作祟,没有惊天动地的案子。百姓们安居乐业,他也就心安理得了。
这厢当谢易默默感慨岁月静好的时候,另一边的葛达却开始遭遇各种倒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这天夜里,葛达在县衙值夜。他睡在门房的小床上,半夜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摸黑点灯,灯亮了,什么也没有。他吹了灯,刚要躺下,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不是窸窣声,是爪子挠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尖锐刺耳。
葛达抄起水火棍,猛地拉开门——门外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地上,什么都没有。他低头一看,门槛上有一排细小的爪印,深深的,像是刻进去的。
葛达心里发毛,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去后院打水洗脸,发现水桶里漂着几根黄色的毛。
他以为是附近的野猫留下的,拿起来一看,毛质顺滑,柔中带刚非常有韧劲,不像是猫毛。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在马峰家抓到的那只黄鼠狼。
当初为了抓它,他又是放烟熏又是把它砸晕。虽然后来他按照谢大人的吩咐将它放了,但很显然,这小东西还是记了仇,回来找他麻烦了。
葛达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易,谢易没有笑,只是在门房门槛上蹲下来看了那些爪印,又在后院水桶里捞起那几根黄毛看了看,说了一句:“这只黄鼠狼已经成精了。”
葛达脸都白了,问:“这可如何是好?”
怕他紧张,谢易安抚了对方一句:“你当初打了它一闷棍,它生气了,等过一阵子它消了气就好了。”
葛达心头一颤,“它要是不消气呢?”
谢易想了想道:“要不然让它打你一棍子?”
葛达哆嗦了一下。
从那天开始,葛达的噩梦就开始了。他每天早上起来,不是鞋子里有黄泥,就是被子里有鸡骨头。有一回他在签押房帮谢易磨墨,磨着磨着,墨汁忽然从砚台里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谢易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葛达擦掉脸上的墨汁,看见砚台边上蹲着一只小黄鼠狼。不是他当初抓的那只大的,是一只小的,巴掌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伸手去抓,那东西嗖地窜上房梁,不见了。芝麻看见了全过程,在窗台上笑得直打跌。汤圆蹲在书架顶上,碧绿的眼睛看着房梁上的黄鼠狼,没动。她才懒得管。
葛达被折腾了七八天,瘦了一圈。他去找谢易诉苦,谢易让他去城外土地庙烧香。葛达去了,烧了香磕了头,回来当天夜里,梦到一个穿黄衣裳的老伯站在他床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敲我一棍子,我折腾你七天,咱俩扯平了。以后见了我家的子子孙孙,躲远点!”
葛达在梦里连连点头。第二天醒来,他紧张地掀开被子,里头没有再出现鸡骨头。鞋里的黄泥也不见了。
他去后院打水洗脸,水桶里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这辈子再也不打黄鼠狼了。
“不只是黄鼠狼。”谢易道:“万物有灵,像这种天生地养的动物,咱们能不杀生就不要杀生。”
葛达点点头,一脸心有余悸地说知道了。
驴打滚在棚子底下嚼着干草,嚼得很慢。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从香樟树上传来说嘀嘀咕咕的声音:“黄大仙……黄大仙……别找我……”
是芝麻在模仿葛达先前在门房睡觉时说的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