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醒过来,回归不可贻误战机的神思。
他指着二人身后的高墙:“我们进这间院子。你来之前,我已查探过,晒药场南边,是各种库房和熬药大灶,东西两排平屋开间很小,且白昼时都对外敞着门,应是小医官和内侍药童们所住,藏不住人和东西。只有北边这排屋子,最蹊跷,看着是三进的大院了,院墙比典医局的外墙还高,这个时辰居然大门紧闭。”
秦勉同意:“那就对了,方才两个药童说怕鬼娃娃什么的。”
典医局里其他的屋子,进深都不大。
王荷花和秦芳,也应藏在眼前的院子里。
章玉几步跨到院落一角,蹲下,回头对秦勉道:“这墙太高,你先踩我肩膀上去,看看院里情形,你说的那个王荷花,会不会在内院走动巡逻。”
他先头摸索到这处大院时,正好目睹了金掌柜借助亭檐、从外墙翻进来的过程,对这女子的身手,有了信任。
秦勉二话不说,踩稳章玉肩膀,待后者站直后,她也缓缓起身,十指撑着墙顶,小心地露出双眼。
高墙里头,确实是三进院,雕梁画栋,窗格华丽。
除了西北角的裙房外,余下的大小庐舍,都比典医局的其他屋舍,以及秦勉刚见过的银造局,奢靡得多,像是随时要接待王爷。
进门过了莲缸和影壁后,是垂花门,第二进院落的天井里,则摆放着有好几个炼丹炉,一览无余,并无人影。
而第三进的内院……
秦勉的视线,落在内院的正屋和东西厢房门口。
没有人守在那里。
并且,正屋和东厢的门,是开着的,也看不到人影晃动。
西厢的房门,则上了锁。
哨探观察环境的敏锐与章法,很快让秦勉捕捉到了异样。
净桶。
正屋外的两个净桶,和东厢外的一个净桶,桶底木色很浅。
时下是初冬,日头的热气寥寥,若今日早上才刷干净的木桶,绝无可能干燥成这样。
秦勉果断低头,问脚下的章玉:“我现在就翻进去,我能出溜下墙,你能自己攀上来吗?”
章玉不知为何,对金娘子的言行,甚至说话的语气,都越看越像秦勉,进而也令他,无意去质疑对方的决策。
眼下情形,对智者与强者的决策多问一句,都是在紧急关头浪费时间。
“你先跳进去,我跟着。”章玉道。
二人落地后,秦勉才语飞快地解释:“正屋住两人,东厢住一人。秦侯可能在正屋里,薛茂为了向鲁王显示对“王敏儿”的敬重,不可能让她与王荷花共用一个马桶。东厢应是薛茂住的。但昨日一早刷的马桶,再没被用过,说明那时开始,两间屋就都没人了。西厢屋门,从外反锁。所以,我们目下是安全的,我正屋,你东厢,快搜。”
……
正屋很大,前厅的陈设富丽无双,罗汉榻上的锦垫,地上的毛毯,厅中的瑞炭盆,皆有蟒龙图案,显是给鲁王所用。
秦勉绕过垂花隔扇,一眼看到寝屋中,空无一人的床榻。
但屋角有药炉,桌上有药壶和瓷碗。
秦勉箭步上前,掀开壶盖。
药渣仍在,浅淡而熟悉的烤刺猬肉气味,钻入秦勉的鼻腔。
没错,是秦芳日常必须服用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