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上身没什么好看的,在村子里,干完活之后男人们都喜欢把上衣一脱,去一趟田里能看见十几个打赤膊的胸膛,谢小满看得多了去了,早看腻了看烦了,从来目不斜视。
她原以为男人都是一样的——
谢小满目瞪口呆地望着白衬衣下露出来的身体。谢鄢确实清瘦,但绝不是她原先想象中那种需要每天多吃五碗饭的可怜样子。
他的肩膀平直,锁骨的形状清晰利落,腹部平坦,腰极窄。
谢鄢的胸膛,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具从未给别人看过的身体,所以他脱下衣服时的姿态,和那些习惯了做农活,把衣服一掀就下地的农村男人完全不同。
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苍白光洁到令人惊愕。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为什么能长成这样啊。
谢小满牛劲一上来,给人按在浴室的墙上一阵猛亲,谢鄢没有半点拒绝,浴室亲完了又到床上亲。
亲完谢小满发觉自己给谢鄢身上亲出印子了,原本苍白的身体上落梅似的一点一点。
穿上衣服也盖不住,他的脖子上有她的牙印。
实在是有点看不过去,谢小满心虚,于是恶人先告状,胳膊往谢鄢面前一伸,“谢鄢,你给我抓破了!”
谢鄢默默地看着她。
他将小满的手拉过来,俯首在她手背上的红痕上一寸一寸的亲。
他的神色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长睫毛低垂着,压住极深的黑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被抓过的地方原本就有点火辣辣的,他这样一寸一寸地亲过去,更是又痒又麻。
小满觉得奇怪,缩回手,小声嘀嘀咕咕:“下次能不能别抓我了?”
谢鄢没说话,他控制不住。
小满还在嘀嘀咕咕,“下次再抓我,我就把你手捆起来。”看他还抓不抓。
胡闹了一通,又黏黏糊糊了半天,两人才睡下,天都快亮了,睡得比上次还少。
小满这次硬是强撑着睁了半天才睡,她心中不解,为什么开房间的时间越长,睡觉的时间越短?
都是谢鄢拉着她闹的,要是明天他再睡不好,可不能怪她……
谢小满又睡了个够,第二天依旧神采奕奕,眼见着快要到目的地了,她也越来越兴奋。
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窗外的建筑越来越高。
谢小满扒在车窗上往外看,本来她已经看腻了,但进入城市圈子后,她的感叹变得和楼层高度一样密。
好高的楼!好宽的街道!
好多的车!等等,这些车为什么都塞在一起?红绿灯的牌子怎么也这么大、这么高?车为什么还有篷子——坐在里面的人都看得到!车为什么有这么多颜色,浅蓝的亮黄的玫红色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人太多了,一个红绿灯前面就聚着一堆密密麻麻的人,乌压压的脑袋挤在一起,有穿着非常时尚的颜色鲜艳的人,也有穿着整套的西装步履匆匆的人。
绿灯一亮,一群人像是涨潮一样涌过去,街边的车一辆挨着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
大城市的味道,让谢小满有点晕眩。
谢小满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呆呆地站在首都的街道上。
楼高到像是牙膏盒,她使劲仰头也看不到顶。
巨型的高楼耸立着,无数窗户折射出天空的颜色,那窗户太多太密,晃得小满眼花。
确实是做梦也梦不出来的样子。
谢小满的眼睛睁得溜溜圆。呆看了许久,才扭头看向身边的谢鄢。
谢鄢也仰头看着远处的大楼,灌进他宽大的白衬衣里,衣摆被吹得鼓鼓囊囊,像是要御风而起。
他的碎发被风吹拂起来,露出一双漆黑的,微微上挑的淡漠眼睛。
大楼的窗户反射出的光,落在谢鄢的眼瞳中,他的眼睛显现出明亮的天空蓝。
他没有表现出和谢小满一样受到冲击的模样,表情很冷淡。
如果他没有那么用力的拉小满的手,小满也会相信他就和面上表现出的一样冷静,可是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用力到她都感觉到手腕有点痛。
小满也用力捏了他一下,谢鄢回过神来,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他松开手,小满在他抽手前一刻反握住他。
这里的人好像已经很习惯她和谢鄢这样的外来人,即使站在路口处,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很陌生,不过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只是比原先的乡村大一号而已——
而且谢鄢也和她在一起。
谢小满只是短暂的感慨了一下,很快整理好心情。
好了,虽然来之前不知道大城市是什么样,现在看到了,也就知道了,高楼大厦,仅此而已。
现在更重要的是,该去找谢鄢的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