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晶矿区的传送阵在帝锋败退后便已失去了监管。
独眼监工缩在石楼里,连奴工腰牌的回收都没敢来讨。
徐寒父子离开时,整座西区奴工营鸦雀无声,只有矿道深处那些被剑意震裂的岩壁还在偶尔簌簌落下几块碎石。
帝锋在矿道中那一败,对帝族天刑军的威慑力比徐天青预估的还要持久——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巡逻队来矿区核查,飞升城方向也没有任何追兵的动静。
不知道是天刑军高层还在评估徐天青的真实战力,还是禅族遗址那边的封锁任务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暂时腾不出手来处理这对从神灵大陆飞升上来的父子。
这对徐寒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时间窗口。
从矿区到禅族遗址外围,距离过十万里。
徐天青以剑意包裹住父子二人,化为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在帝灵大陆的高空中以大帝级剑修特有的度疾驰。
即便如此,也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才接近目的地。
帝灵大陆的空间稳固度是神灵大陆的近百倍,同样的飞行度在神灵大陆能跨越半个大陆,在这里却只能勉强穿越一片中等规模的荒原。
沿途两人刻意避开了帝族的巡逻航线和散修联盟的暗哨据点,只选择蛮荒山脉和废弃古域穿行。
徐寒在途中数次感应到空之钟碎片的波动——越靠近禅族遗址,那股波动就越清晰,从最初若有若无的微弱共鸣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引力,如同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正在缓慢恢复跳动。
第三天黄昏,禅族遗址外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广袤废墟。
迷雾的颜色不是神灵大陆混沌海那种纯粹的灰白,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灰——灰色中夹杂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如同亿万年前凝固的星云被封印在了雾中。
迷雾从地面延伸到万丈高空,形成一道横贯天际的灰金色屏障,将禅族遗址与外界完全隔绝。
六色星光从夜空中倾泻而下,落在迷雾表面时不是被反射,而是被无声地吸入雾中,仿佛这道迷雾本身就是一道活的封印,在万年间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灵气和一切企图越过它的入侵者。
迷雾外围,帝族的封锁线如同一道金色的锁链将整片遗址紧紧锁住。
每隔千丈就有一座金色塔楼拔地而起,塔楼顶端悬浮着帝族审判法则凝聚的金色光球,光球旋转时洒下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将迷雾边缘方圆百里的空间全部覆盖在监控阵法之下。
塔楼之间由金色光网连接,网上流转着审判法则的符文,任何未经授权的闯入者触碰到光网都会在瞬间被审判法则标记,引来帝族驻军的围剿。
塔楼群后方是帝族天刑军的营寨,规模之大远徐寒的预想——从营寨的旗帜和军阵布局来看,这里至少驻扎了三万以上的正规军,其中大帝级强者的气息不下五道。
这绝不是普通的“遗址掘”,这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投入了大量兵力的军事封锁。
但混沌迷雾对这五道大帝级气息毫无反应。
它不是一道普通的防御阵法——它是混沌大帝亲手布下的混沌帝阵,以禅族祖地的混沌本源为根基,以混沌法则为骨架,以禅族历代先祖的精血为引,将整片遗址封印了整整一万年。
帝族在迷雾外围挖了一万年,建了无数座塔楼,派了无数批修士试图渗透,却始终无法越过这道迷雾一步。
因为混沌帝阵的认证机制只有一条——禅族血脉。
没有混沌神族的血脉传承,就算是大帝巅峰来了,也只能在迷雾外干瞪眼。
帝族之所以封锁外围,不是为了攻破帝阵,而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携带禅族血脉的人靠近。
徐寒站在距离迷雾边缘约三百里处的一座荒山上,遥望着那道灰金色的屏障。
混沌战甲在混沌迷雾的共鸣下自行亮起了微弱的灰白色光纹——那是混沌创世神格感应到同源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混沌神格在他丹田中加旋转,三重光环全部亮起,最内层的金色光环更是自行脱离了神格边缘,化作一道细密的金色光丝,笔直地指向迷雾深处。
那种感觉与在神庭宝库中接近时之钟碎片时的共鸣极为相似,但更加强烈、更加古老、更加深入骨髓。
空之钟碎片就在迷雾深处——它感应到了混沌神格的气息,正在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混沌帝阵。”徐天青低声说道,无生剑意在指尖微微跳动,感应着迷雾中蕴含的大帝级封印威压。
他的剑意与混沌帝阵的封印之力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不是敌意,而是排斥。
帝阵不排斥他,但也不认可他。
他是剑修,不是混沌血脉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