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彭孝的脸就白了,双膝一软,再次跪了下来。
做过的事,总有痕迹。余通判将来往的书信都烧了个干净,权将军却未听余通判的嘱咐,悄悄藏了其中一封信。
官家从顾统制手中接了信,没急着拆看,冷冷看着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彭孝:“彭孝,你现在还有什么辩驳之词?”
彭孝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江公公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个蠢材,要么继续抵赖不认,要么赶紧想办法辩白脱罪,这样呆愣着一声不吭算什么?
比主动顶罪的刘敬和悄然自尽的徐忠差得远了!
官家瞥一眼面色难看的江公公,将信取出慢慢看了起来。
信不长,一共两页。官家看了许久,始终一言未发。
无形的威压,如巨石一般悬在众人头顶。
彭孝额上冷汗越流越多,腰身越来越低。就在此刻,郑寺卿又来了致命一击:“臣还有一事,要启禀圣上。臣派人去查彭内侍在宫外的私宅,李云昭领了其中一队,在彭内侍私宅里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密室,还找到了私逃一年有余的杀人犯齐娘子……”
轰!
仿佛五雷轰顶!
彭孝弯下的腰被彻底压垮了,连跪都跪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如土。
江公公心中同样惊骇,面上倒还绷得住,甚至适时露出了惊愕和愤怒:“彭孝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重犯!”
太子震惊不已,脱口而出道:“真的是齐娘子?”
“千真万确。”郑寺卿沉声应道:“齐娘子被救那一晚,被两刀毁了容貌,连夜送进了密室。之后,再没出过密室半步。此次能找到齐娘子,是因李云昭的同门师姐赵九娘易容装扮,混进宅子里做了几个月的丫鬟,找到了有用的线索。进而发现了齐娘子的行踪。”
“现在齐娘子已经被带回大理寺。齐娘子愿做人证,指认彭孝!”
这就是郑寺卿的高明之处了。
只咬着彭孝不松口,并不主动提及江公公。
可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没有江公公示意撑腰,彭孝哪里敢做这些事?退一步说,就算彭孝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么大的能耐!
官家眼底终于燃起火苗,却未大发雷霆,冷冷瞥一眼瘫软如泥的彭孝,再看面色变幻不定的江公公:“好大的胆子!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将杀人犯藏了一年多。若不是大理寺的捕快寻到了人,是不是接下来还要再来一起男童案,割肉挖心去练什么逍遥丸!”
江公公根本不敢片刻迟疑,跪下请罪:“都是奴才无能,竟一直浑然不知,被彭孝蒙在鼓里!奴才一定查清原委!如果都是彭孝所为,奴才亲自处置他……”
“江公公,”郑寺卿手握铁证,言语从容:“齐娘子是大理寺悬赏了一年有余的杀人重犯。眼下齐娘子归案,大理寺自要重新开堂公审。彭孝自要去大理寺受审!”
江公公哪里还有据理力争的底气,只向官家磕头哀求:“求圣上给内侍省给奴才体面。”
官家沉默许久,才淡淡道:“江福全,朕一直在给你体面。你又是怎么做的?如何对得起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