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走上前,严巡史右手拖来一把椅子:“请李捕头入座。”
李云昭:“……”
赵九娘扑哧一声乐了:“李捕头怎么还不坐?”
李云昭被打趣得哭笑不得,索性领受了严巡史的殷勤,坐下后,沉声发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年龄多大?和彭内侍是什么关系?从何时起做了这私宅管事?”
丁管事还想硬撑,严巡史冷笑一声,上前继续“料理”。巡捕房里审问的手段虽然粗糙些,却十分管用。还没熬过一炷香时间,丁管事就交代了:“别打了,我说!”
“我姓丁名有德,今年三十有九。我家中妻子,是彭内侍的外甥女。七年前,我随妻子来投奔彭内侍。彭内侍给了我这份管事的差事,我每日就守着这私宅,管着一帮护院,不让任何人进来。”
“彭内侍平日在宫中当差,一个月出宫一两日,也多是去另两处私宅。这里来得最少。有时候三五个月才来一趟。”
“我虽只是个管事,日子却过得逍遥自在。彭内侍不来,我就是这私宅的半个主子。”
丁管事一开始哭丧着脸,说到这里,竟有几分得意。
李云昭冷眼看着,沉声问了下去:“屋里到底藏了什么人?”
丁管事反射性地答了一句:“屋子里没人……啊!”
赵九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在丁管事的右腿上扎了个洞,鲜血喷涌。丁管事疼得魂飞魄散,厉声惨呼。
李云昭默默和严巡史对视一眼。
和赵九娘一比,他们平日审案还是太温和了。
“我在这宅子里待了两个多月,”赵九娘声音里满是不耐:“每日洗衣送饭,难道都是假的?快些交代!否则老娘一刀了结你!”
“有!有人!”丁管事疼得额上直冒冷汗,在女魔头威胁的目光下不敢不答:“屋里有密道,从密道下去,是一间密室。里面住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是一年多前彭内侍悄悄送来的。”
李云昭脑海中轰地一声,声音陡然冷厉:“是不是齐娘子?”
“我不知道……啊!别用刀扎我!我是真不知道!”丁管事疼哭了,精神彻底崩溃:“那个女子是半夜送来的,戴着厚实的帷帽,根本看不清是何模样。彭内侍亲自将她送进密室,然后嘱咐我每日派人送饭送衣裳。一年多了,我也没见过这个女子长得是何模样。年轻美貌,都是我猜出来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赵九娘冷哼一声,收回匕首,嫌弃地踢了丁管事一脚:“真是个废物,被扎两刀就哭哭啼啼。”
李云昭目中闪着寒光,紧紧盯着丁管事:“密室入口在哪里?”
丁管事断断续续,说话越发吃力:“不清楚。彭内侍不准我进这间屋子,我不敢不听。”
李云昭按捺不住,猛然起身,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赵九娘低声道:“我每日进来送饭,都会悄然打量,看不出哪里是密室入口,得仔细搜索。”
李云昭无心说话,开始在屋子里仔细查找。
墙壁一寸寸摸索,床榻下方一点点查验,桌椅木架屏风都挪一遍。坚硬的地砖更不能放过,一块一块地敲过去。
一无所获。
江湖经验丰富的赵九娘,忽地抬头看一眼:“师妹,你看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