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月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脚步有点发飘。
他扶着走廊的墙走了两步,停下来,感觉脑袋里热烘烘的糊着。
刚才在里面跟陆贺霆说的话有点没经大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像被下了降头。
他为什么没顺势要点好处?
升职,加薪,或者一笔封口费。
从昨天晚上他脑子就开始迷糊,不然事情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发生。
沈疏月觉得自己是被迷惑了,一时心软把易感期的陆贺霆带回家,又一时心软酿成大错。
跟上司上床这种失误发生一次就够了,沈疏月绝不会允许自己同样的错误犯第二遍。
一边后悔,一边扶着墙往秘书部走。
回到办公室后,叫了小章进来问:“后勤部那边什么情况?”
小章一头雾水:“不知道,陆总没通知,后勤部经理单独找的陆总,没经过我们。”
沈疏月又叫了两个人来问,说是跟办公室装修有关,具体的不清楚。
总裁办公室当初是沈疏月让人设计的,装修也是亲自把关,看陆贺霆这么长时间用着挺称心,不知道现在又是在挑剔什么。
沈疏月眼皮沉得厉害,后颈的阻隔贴下面那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似的,他撑着额头,觉得再追问下去脑袋要炸了,挥了挥手说算了,让人都出去。
童临知道他身体不舒服,端了杯热水送进来:“师父,你今天要不要早点下班回去休息,陆总下午要回陆家,是私人行程。”
沈疏月看了他一眼:“回陆家?”
“嗯,陆家司机来接。”
几年前沈疏月跟着陆贺霆去过一次陆家,那时候他才刚升任总裁秘书不久,当时的经历并不愉快。
他不小心听到陆贺霆跟家里人的谈话,陆贺霆并不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一心完成事业,陆家人想把沈疏月这个总裁秘书换掉,说沈疏月太年轻,那张脸又不是牢靠的样子。
但陆贺霆说沈疏月是他挑出来的人,在他这只看工作能力,别的一概不论。
沈疏月算是被陆贺霆保下来的,所以他对陆贺霆一直抱着知遇之恩,感动加尊敬,并暗暗下决心会做好这份工作。
既是证明自己,也是证明陆贺霆的眼光没错。
只不过在陆贺霆身边工作这几年,受到来自社会的疯狂锤击,沈疏月那份初入职场的激情早就磨灭殆尽。
沉默几秒,沈疏月当天罕见的准点下班了。
回家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直接就躺下了。
第二天起来感觉烧退了些,但后颈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发胀。
beta的腺体极不敏感,这么多年沈疏月都快忘了自己腺体的存在,没想到只是被咬了几下,居然能难受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几天他跟陆贺霆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虽然他们一直以来都只是工作关系,但作为秘书和上司的日常接触是免不了的,晨会汇报,行程确认,文件签字。
这几天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换成了小章,说是陆总要求的,跟应酬的也换了秘书部的其他同事,每次开会陆贺霆都踩着点进会议室,开完就走,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落在其他人身上。
沈疏月反而松了口气,陆贺霆少挑点毛病,他还能腾出更多精力做其他工作。
但他病一直没好,低烧反复了好几天,吃了药也作用不大。
他想不通为什么陆贺霆恢复得那么快,难道自己体质就弱成这样。
陆贺霆接下来的行程有个短途出差,原本沈疏月做好准备跟着,果然童临很快来告诉他不用他去了。
沈疏月二话没说,把准备好的材料给了童临,让他好好表现。
童临抱着材料哭丧着脸走了,沈疏月当天又获得了准点下班资格。
只是晚上就忽然接到了童临的电话,说是第二天要开的会议出了点问题,毕竟之前一直是沈疏月在跟,有什么情况还是得问他。
电话里讲不清楚,沈疏月当即买了机票飞过去。
童临一再说不让他来,要是陆总知道自己通风报信肯定完蛋。
沈疏月顾不上那么多,说项目要是黄了他一样完蛋,童临当时就闭嘴了。
陆贺霆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忽然看到沈疏月,表情似乎没有太多惊讶,只是不冷不淡的看了身旁的童临一眼。
童临差点没当场跪下。
沈疏月在背后点了点童临的脑袋,带着笑音似的小声说他:“没出息。”
沈疏月把文件夹在陆贺霆面前翻开,当着桌上所有人的面,声音不高不低:“陆总,这是我们内部核算过的版本,好像跟对方有几处对不上。”
陆贺霆没回头,对着对面开口:“那就以这个底价为基础,重新谈。”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沈疏月一直在陆贺霆身旁,一边低声补充,偶尔把文件夹里的某一页抽出来递到陆贺霆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