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两国交战战场上见真章拿百姓泄愤算什么英雄好汉,元钦实在可恨,此仇不报枉为人!”
高孝瓘一拳砸在了几案上,木屑纷飞,紧紧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
“将军,眼下我们要不要回防延州,万一……”
“不必,我相信陈将军必不会让贼寇踏进延州城内一步,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务必天黑之前到达雍州城外!”
怒虽怒她还是做了冷静的安排,诸事吩咐下去之后便回了中军帐,郑子歆正在命连翘收拾行李,无用的全都扔了免得累赘。
“歆儿……你都知道了?”
“将军一怒上下皆知,我如何能不知晓?”郑子歆轻笑着去摸索案上搁置着的竹简,有她的兵书也有自己的医书,这些可不能扔了。
“哎哎你放着我来!”高孝瓘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将那兵书底下压着的画册抽了出来塞进怀里,又拉人到榻上坐下。
“让连翘收拾就好了,你歇着”
“……”默默干活的连翘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
既然是急行军那么想必便不能再乘马车了,郑子歆倒是没什么所谓的,反倒那人多了几分歉疚。
“让你受苦了”
郑子歆摇了摇头,依偎在她怀里,“我只是在想若是我眼睛能好就能自己骑马,你也不必带着我,让三军看笑话”
“谁敢笑本将军?”高孝瓘眉头一挑,带出了几分凌厉。
“本将军罚他去伙头营当伙夫”
郑子歆有些忍俊不禁,“你就不怕有心之人参你一本行军打仗之时耽于女色延误军机之罪”
“哎,打住,我可没耽于女色,喜欢自己妻子有错吗?再说了我才不怕别人肆意诋毁,这仗谁有本事谁打去!”话语中倒是有一抹狂傲,极为符合她的性子,也为她那一句妻子弯唇笑了,低低道了一句:
“你也是我的妻”
怕她颠簸的难受,高孝瓘刻意放缓了马速,此时就走在队伍前方,面上一本正经,实则耳根却有点红,低咳了一声。
“本将军知道了”
“记得刚成亲那年的除夕吗?”北地风大,虽还未到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地步,但刮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郑子歆刚想伸手拢一拢衣领,就被一方锦袍兜头罩住了。
“记得”高孝瓘替她将衣领拢好,又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两个人一同拉着缰绳。
“我喝醉了,带着你一起在闹市策马狂奔”
“我还想再体会一番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好”
高孝瓘一勒缰绳,又使劲往下挥了挥马鞭,“歆儿,坐稳,驾!驾!驾!”
人说人中龙凤,马中赤兔,她的座驾追风是比赤兔马还要名贵的照夜玉狮,可遇不可求,跑起来自然如流星赶月,不消半盏茶功夫就将大军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擦黑,地平线上远远浮现出了一座城池的模糊影子,高孝瓘一勒马缰,将人从马上抱了下来,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那人到路边坐下。
“休息会儿,我们在这等他们赶上来”她递过去水囊,看着那人喝了几口才放心。
“累不累?”
郑子歆摇头,又把水囊递了回去,“你也喝点儿吧”
此处和延州一样,城外是茫茫无际的戈壁滩,只有低矮的灌木丛,找水源不易,高孝瓘接过来只抿了一小口又递给她。
“不渴,待大军一到就即刻攻城,届时我会派人保护你,你就和连翘待在一起哪也不要去”
“嗯,雍州易守难攻,恐怕又是一场苦战”
想起曾读过的八方风物志,雍州城墙高达数丈,壁野坚固,是西北第二大重镇,往来商贾通商之处,也是北周都城长安的咽喉。
“放心,我已提前在雍州城内安插了内线,届时会有线人替我们打开城门”
如果计策可不能不算周全了,郑子歆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来,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将军,文治武功,天下无双。
她二人正闲闲叙着话,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却传来一阵清脆的骆驼铃响,高孝瓘站了起来将她护在身后,极目远眺,苍茫的天地间却起了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攥紧了手中□□,整个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