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作势欲吐,宫女急忙端了痰盂来伺候,萧含贞吐又吐不出来,只觉得胸闷气短,连饮了几盏浓茶才把那恶感压下去。
“不吃了,撤了吧,或者你们几个吃”她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在萧绎眼里都是大事,宫女惨白了一张脸。
“要不,叫太医来给您看看?”
萧含贞下意识拒绝了:“不必,可能昨晚吃多反胃罢了”
“早上内务府送来一篮子新鲜的岭南荔枝,奴婢拿冰水镇的呢,最是清凉解暑,要不,您尝尝?”
萧含贞瞅了一眼这个北地口音脆生生答道的宫女。
“行吧”
荔枝呈上来,果然皮薄肉多,汁水丰沛,萧含贞贪凉,一篮子很快见了底,宫女劝道:“娘娘,不能再吃了,容易上火”
萧含贞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了手,篮里还剩了小半筐,她看着眼馋又抓了几个在手里剥着:“行了行了,拿走吧”
一边剥,觉得这壳的触感不太对啊,她仔细伸手摸了摸,表面纹路凹凸不平,这荔枝个大,她又捏了捏,心里有了底。
“哎,慢着,把那剩下的都拿过来”
宫女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劝道:“娘娘……还是少食一些吧”
“行了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萧含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挨个去翻篮子里的荔枝。
“这什么东西啊,鬼画符一样”她二人结伴游历到陇西的时候,萧含贞曾指着墙上的壁画问道。
“是梵文”郑道昭侃侃而谈,“你看啊,这个铁画银钩是‘问’字,这个呢,是‘天’字,还有这个……”
“你还挺博学多才的啊”萧含贞夸了他一句,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笑意来。
“也不是,只是读的书多些,旁门左道罢了”
萧含贞看着这鬼斧神工,感叹道:“还挺有趣的”
“你若想学,我教你”郑道昭神采奕奕,她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好啊”
凭借着微薄的记忆,萧含贞摸遍了所有剩下的荔枝,串联起了几个关键的词:
故人。
寅时。
角门。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是谁冒着这么大风险来给她传消息,被发现了怎么办,这篮荔枝落到旁人手里怎么办,被人认出上面的梵文怎么办?
诸般疑惑无从下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整件事。
不会是郑子歆,那个人审时度势不会做这样的傻事,那就更不会是高孝瓘了,她向来只听自己夫人的话。
而知道她喜欢吃荔枝的人不多,萧绎是一个,郑道昭是另一个。
答案呼之欲出了,她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意外,或者说惊喜之余还隐隐有一丝悸动。
他……还记得她,甚至不远千里大费周章也要见她一面。
萧含贞压抑住纷乱的心跳,吩咐宫女道:“今天的荔枝很新鲜,让内务府的人明儿再送一些来”
第111章阴霾
萧含贞将剩下的荔枝用篮子装了, 亲自给萧绎送过去, 在上元殿徘徊了片刻,萧绎要留她用膳,若搁平时她打死也不愿留下来, 今日却一直逗留到了酉时才归,萧绎龙颜大悦, 又赏赐了她许多东西,临走时有大臣觐见, 隐约听见什么:长江以北有异动。
萧含贞皱了眉头, 北齐?北齐能有什么动作?
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回宫的路线,宫女轻声提醒道:“娘娘, 太医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