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快死了吧……”
听着耳边那由收音机所发出的噪音,我抬起手,捂住了自己那只已经看不见的眼睛。
沙尘暴中的碎片割开了那道伤口,但那道伤口却早已不再流血,也不能再让我感到疼痛,就像是自己所有还能感知到痛苦的部分都已经在这片废墟中逐渐死去了一般。
我望着天花板上那些一条条裂缝——它们一直延伸到墙角和窗框的边缘,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点吞噬掉这栋建筑的最后一口气。
但我没有动,也没有打算动。
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这堆记忆的残渣之中,听着风沙从门窗缝隙中渗入的呜咽声,听着自己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没有水了。
没有食物了。
也没有力气再走出去了。
我望着眼前那张带着裂痕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它很好看——那些裂缝的形状像是一条条流向远方的河,而河水的那一端好像连接到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阿拜多斯依然完好,学院里依然回荡着她们的笑声,老师依然站在讲台前用那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
但那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我闭上眼睛,让黑暗将最后一丝光线也吞噬掉。
没错。
我也应该……死去了吧。
脑海中开始浮现那些已经成为定格的画面,它们就像一张张褪色的旧照片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星野前辈的笑容,她每次都会说“大叔我啊”然后露出一个懒洋洋的表情的那种笑容;
野宫学姐轻轻拨弄茶具时专注的侧脸;
绫音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笔记的样子;
芹香气鼓鼓地跺着脚的声音;
还有醒来时透过窗台洒进来的、那些明亮的、那些温暖的阳光。
那些阳光曾经铺满了阿拜多斯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她们每一个人。
但这个世界却一点一点地剥夺了那些光,让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最终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如果她们都不在了,那我在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就在我来到那个问题的边界时,一个我已经回避了很久很久的念头忽然变得格外明朗。
“我,我们——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世界来?
为什么要让我们拥有那些美好的时光?
为什么又要让我们一点一点地看着它们碎裂、消亡、化为尘埃?”
我们在那个世界所拥有的一切,那些阳光、那些欢笑、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全部都变成了沉重的代价。
我们最终什么都没能守住,也什么没有留住。
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沙漠中无法辨认的碎片,就连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也只剩下了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
答案?
或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但如果有的话,那这个答案大概只能是这样了。
“我,我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