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垂眸,他毒瘾犯的时候也想拿刀搁肉来着,张万尧把他家里所有的刀具都给扔了,刮胡刀也没放过,搞得那段时间都没刮胡子。
见他情绪不对,馀驰手贴在他脑门上,声音软软的:“你不舒服吗?”
唐捐心里一热,抓过馀驰的小手放在掌心,笑着说:“我没事儿,你要听话,好好学习,千万不能碰不该碰的东西,知道吗?”
馀驰头如捣蒜,说知道了。
唐捐擡手刮他的鼻尖,说真乖。
馀驰乐得咯咯笑。
他们说话的功夫,刚刚点好的菜一一上桌,六菜一汤,摆满了一桌。
馀驰指着中间一大盆的东西说:“唐捐哥哥,这是水盆羊肉,很香的。”
徐凤拿了勺子给唐捐盛了一碗,放在他手边:“唐律师尝尝,我给你掰馍。”
唐捐看着洒满了葱花跟香菜的羊肉片,实在不忍心驳了一家三口的好意,笑着说谢谢。
馀驰拿过他母亲手里的月牙饼,说他给唐捐哥哥掰。
徐凤不跟他争,说掰碎点,入味儿。
馀驰说他知道了。
馀驰说的是方言,唐捐让他再说一遍,小崽子抿着嘴巴只管掰饼,死活不肯说了。
馀驰饼掰到一半眼睛又在手边的白瓷碟来回瓢,把肉嘟嘟的小脸凑到唐捐面前,眉眼弯弯,问唐捐吃不吃糖蒜。
唐捐说吃,馀驰笑得更开。
吃饭的时候,徐凤说他们家就住在秦岭山脚下,去年回去承包了十亩的地种葡萄,还跟风搞起了直播,现在销量很好,每天都有预定的。
他们昨天下午来的西安,陪放暑假的馀驰过来玩,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兵马俑和海洋馆。
那会儿刚从电玩城出来,馀驰看到泰迪熊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抓一个回去,买币的钱都够买十个泰迪熊了。
馀驰光手拿着排骨在啃,嘴唇上都是汁水,仰着小脸就反驳,说抓来的跟买的可不一样。
唐捐刚吃了羊肉,有点儿顶,喝豆奶顺口,问馀驰长大了想做什麽。
馀驰说他要去北京,当刑警。
馀阳说他提桶水都费劲,还当警察呢。
馀驰一脸不服气,说他就要当,抓坏人。
饭吃到一半,大厅的圆台子上来了一位穿黑袍大褂的中年大叔,坐在红木椅子上拿了三弦抱在怀里,弦一拨就开唱。
“今儿个能和在座各位能见面,对大家都来我表示感谢,今天在这秦苑跟各位能相见,我是真的很开心。。。。。。”
除了三弦,唐捐听到了快板的声音,低头一看,人家把快板绑在腿上,太厉害了。
唐捐拿起手机给徐笙拍了一小段,徐笙那边秒回,说这是陕北说书,他上课的时候学过,很费嗓子。
唐捐笑了。
临走前,馀驰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泰迪熊给了唐捐,帮他带给沈奕。
唐捐问谁是沈奕,馀驰一脸傲娇,他是我在北京的朋友,上次吃饭你见过的。
哦,那崽子呀。
唐捐说好。
回去的飞机上,唐捐见泰迪熊的衣服鼓鼓的,那会儿没留意,拉开拉链,里面是个信封,装了一沓钱,还有一封密密麻麻的信。
「唐律师,我们本来打算今年过年去北京看你的,没想到在这儿碰见,谢谢你让我们一家人团聚,这里头是两万块钱,你别嫌少,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我见最近网上吵得凶,你别往心里去,你跟张律师都是好人,要健健康康,照顾好自己。徐凤」
就说徐凤吃到一半人怎麽没了,原来是写信去了,唐捐抱着怀里的泰迪熊想,他这算不算拿了不义之财,事情都过去那麽久了,他们怎麽还惦记着。
收了钱,唐捐盘算着什麽时候馀驰真的能来北京上学,再一一还了。
下了飞机是六点半,唐捐打车直奔宴庭,小元过来开门,说怎麽不给他打电话,自己去接他。
唐捐笑着说那可使不得,赶明儿某些人说他爱使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