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面具人略有停顿。
齐小甲当即明白,这帮人早已埋伏起来,分作数队,只等他们将老铁匠带上山,把这铁匣挖出,再一举夺走。
领头面具人长剑疾走,招招带着见血的意图,公孙明武功虽不算低,这搏杀的经验却明显不足,又要护着铁匣,竟一时只能自保,难以回击。
好在仗着身法过人,竟也走了不下二十招。
却听那边两声痛呼,另一公孙世家弟子因不熟悉地形,脚下绊蒜,露出破绽,被几个面具人夹击,腰腹中剑。
而老铁匠也已撑到极限,喘息声中带着咳嗽,渐渐慢下来,险些被刺中胸口。
齐小甲那边也未必比二人轻松,领头的人似乎早知这一行人中齐小甲身手最高,因此派来牵制的面具人也更多,齐小甲几次欲冲出,却又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另一弟子一手捂住腰腹,与老铁匠一道缩在枯树旁,吼道:“少家主不必管我们,只管带铁匣离开!”
话音未落,却见剑光已至。
剑若流云飞雪,又似清风明月,将四面面具人的杀招荡开。
公孙明的剑!
“少家主!”那弟子眼眶发热,心中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此刻拖了后腿。
公孙明救下门中弟子,因为他不得不救。
因为公孙世家,他本就是掌门!
公孙明一刻不敢停下,口中道:“撤!小甲,你也撤!”
齐小甲一剑斩掉一面具人手腕,再回头时,险些大叫出声。
公孙明虽救下门中弟子,却难免露出些许破绽,领头的面具人何等厉害,剑已急追而上,直奔公孙明面门。
刀就在此刻出现。
冷月一般的刀身,好似地府里伸出的厉鬼的手臂。
苍白,无情,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静悄悄地自头顶垂下。
领头的面具人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几乎靠着本能侧头,那爪牙一般的刀刃紧贴他的面具划下,在他胸前刺破一长道。
血!
一把出鞘就一定会见血的刀!
公孙明也已后撤,倒退三步,与那面具人一道抬头看去。
只见枯树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倒挂的人影。
那人一脚勾着树枝,身体似蝙蝠一般静静地倒吊着,寒风刺骨,他却巍然不动,猛兽一般静静地蛰伏在此。
只等这让他满意的空隙出现,他才肯伸出他的獠牙。
遮住月亮的云被吹散,月光如冷霜一般洒下。
正映出他那双刀锋一般的眼睛。
“秦嵬!”
忽听四面树林阴影深处,传来几声鸟啼。
自林中窜出三四人影,手中武器刀剑棍棒均有,身形高矮不一,却都轻功过人,急速掠过,草上飞一般扑向被围困的齐小甲与另一弟子,其中一胡子架住老铁匠,飞也似地窜出老远。
饶是不认识面目,公孙明也猜得出这帮人是百灵鸟。
他已顾不得其他,叫道:“苗阁主那边——”
“另有弟兄去了!”那胡子鸟已飞出去老远,“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少家主同我一道离开!”
公孙明咬牙。
他并非将朋友丢下不管的人。
他与他的父亲一样!
那领头的面具人像是早已猜到他的选择,手腕一抖,剑已重新拿起。
纵然胸前被刀划破,他的剑招却仍似长链一般甩出。
而树上慵懒挂着的豹子却先一步而动,闪电般跃下,正接下这一招!
公孙明不由叫道:“小刀鬼,我与你一道,将他生擒!”
秦嵬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好似眼前局势并不存在,好似天塌下来也不过当个被子。
所以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懒懒的笑意:“少家主,人有时并不是为了输赢而拿起刀剑的。”
公孙明一愣。
秦嵬道:“人有时也不得不在自己的道义,和更大的道义之间做出选择。当年公孙老家主做过,如今你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