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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0页)

“您这般内敛隐忍的性子,若非要和那些从小无忧无虑性情开朗的公子相比,本就不公平。”

“我其实分得清是非对错。即使和离了,不该说这些事,我也想说,我知晓我以前太混账,把你当成旁人,那样是折辱了所有人。您那样高傲的人,肯定是忍受不了,那些我的过往过错,我从来没想过推诿搪塞,甘愿认下。”

“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从来没恨你,更没讨厌过你。从前是,如今也是。我这些时日安分待着,每日里听课学习,我其实心里清楚,你本性冷清却行事磊落坦荡,并非那些大奸大恶之人。你我之间,本不至于闹到至死不相往来两相生厌的地步。你只是太过执拗,钻了死胡同罢了。所以我一直安安静静,等着你自己想通透,走出来。”

“但请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我性子软不记仇,不代表没有底线。你若此刻肯放我离开,过往种种我可以尽数放下,当作从未发生。”

室内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寂然。

袁允穿着素白中衣,正襟危坐于屏风之后,神色沉静漠然。

崔茵望着那道沉沉身影漠然的模样,心底渐生颓然,只当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终究又是付诸流水,半点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她叹了一口气,就听见袁允开口:“我知晓你在哄骗我。”

但,这些谎话确实顺耳。

屏风后他似低笑了声,“那你同我继续说说。”

崔茵惊疑不定,迟疑道:“说什么?”

“说说你以前,你幼时的生活。”

“你同张昭的过往。”

【第58章】

崔茵被这句话问地徒然一怔。

一个寻常人,自然不会同本就关系牵扯不清,性情又阴晴难测的前夫絮絮提起昔日故人。

可袁允的问话听着坦诚,又漫不经心,她心里似乎又升起无所谓的念头,为什么不能说?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不能说?

那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被世人遗忘呢?即使是自己,为什么也不敢提起他?

沉溺过往走不出来是煎熬,真正放下了,余下的便只剩满心怀念。索性说开,也好过这般长久被牵绊纠缠。

崔茵神色认真,只了了几句道:“总归,是个很好的人。”

“性子温和,素来爱笑,是真正端方的君子。我年少时性子顽劣,爱惹是非,口舌又笨拙,如今回想,不知多少回有意无意惹人不快,他却从未对我说过半句重话。”

崔茵说着说着,几乎不受控制的浅浅弯了下唇角:“就是太过端正,从不爱与人争辩辩驳。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人欺负,他天资出众,课业拔尖,时常惹不少同窗暗中排挤,构陷。偏偏他的性子总万事不甚放在心上。我那时每回见到就会很生气,从小我就爱好路见不平,从小总是护着他,谁敢阴阳怪气说他,敢欺负他,我一准要替他讨回公道。”

他从前总笑她,说她这性子,分明是侠女投错了胎。

崔茵说着说着,也不说了,觉得没什么可说,是袁允自己偏要问的,自己索性也就说了一嘴,至于其他的么,那是自己珍贵的记忆。

她换了话题,像是彻底忘了自己对袁允的恼恨,说:“你嫌弃的馄饨,其实我们这边人从小吃到大,其实你担忧的太多。若有哪家馆子食材不洁伙计邋遢,吃出半点毛病,不消半日便传遍街巷,往后再无人登门光顾。所以啊,其实不用害怕的不用的”

她絮絮叨叨挺多,然后就不说了,声音渐渐低下来,渐渐的听不见了,似是睡了过去

一屏之隔,案边那道高大身影缓缓停笔,静立半晌,再无半分动静。

他指尖虚撑桌沿,双目微微阖起,

冷寂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看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一滴滴坠落在地。

胭红的烛油冷却后凝作一地斑驳,早已不复最初规整模样,全然变了形貌。

残烛燃尽,天边悄然漫开熹微晨光,破晓天色蒙蒙泛白。

袁允缓缓起身,漠然离开

袁允终是放手了。

主子吩咐过后,仆人们自然不敢拦着崔茵,立刻给崔茵整理衣物,备上马车,崔茵重新自由,却连衣物也来不及等着收拾。明明才短短半月,心境截然不同,走在往日长走的路上竟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远远见了一眼正在老师教导下蹴鞠的阿念,好几日没见那孩子,以后也怕是见不着了,崔茵狠下心来只看了一眼,立刻转身离去。临走前心头最是愧疚的却是胡太医,老人家真心收她为徒,倾囊传授,自己却因这般纠葛难以继续登门受教。

崔茵本想悄无声息径自离去,思来想去,终还是郑重跑去辞别,陈明原委:“我与袁大人早已和离,不便继续留居郡衙府中,理应归家安身。”

胡太医倒是有些失望,道:“你天资不俗,又肯踏实吃苦,这般半途而废实在可惜。”

可转瞬一想,他行医半生,亦是头回遇上这般境况,转念思及男女世俗境遇终究不同,且他过些时日也未必还会继续留任此间,沉吟片刻,便精心挑出十几本医书典籍,交到她手中。

“基础医理我已尽数教你,穴位施治本就因人而异。你先将这些典籍钻研通透,每日务必勤加练习。往后我每周遣一位师兄登门,为你课业考核,日后之事,再另行计较。”

胡太医话里似藏深意,转瞬又神色严肃叮嘱:“世间女子多熬不下学医的清苦,你既已然起步,便万万不可轻言放弃。近几日你且在家熟习针法,待过些时日,说不准我也要外出。你若是能来跟随身后自是最好,书本知识学的再通透,也抵不过实操。”

崔茵抱着厚厚一摞医书退下。

乘上马车,却并未归家,先去往自家药田巡视。

眼看柴胡也快到了收成的日子,入了冬,本也就不怎么生长,可以采收了,但若是留至来年春日药性反倒更醇厚,长势也能再往上添几分。

崔茵便绕了两条街巷,登门寻薛其请教主意。

薛其深谙时局商道,直接起,此一时彼一时,谁知日后会如何?囤住不动。日后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几个月前四处封了路,外头的药草进不来,咱们你那些东西田地里也不是不能放,继续养着吧,种久一些,

崔茵一时间听了竟有些兴奋,听起薛其说翻了几倍这样子的话,她心里默默念着,上回同文伯算过的是多少两银子?

五百两还是六百两?

要是翻个两倍,,要是再翻两倍……

崔茵一时间被砸的有些头晕。之后却并未回家,去寻了张明琬。

张明琬见她登门,满脸惊诧,急忙问道:“这四处寻你不着,还托了范显打探你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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