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虎口,霎时面一热。
早知如此——
便不分给荀二郎了。
也不大想带回家去,她亲手所制之物,皆想私藏起来。
与满腔私情的大人不同,小兄妹好不容易给鱼丸吹了数十个气,再张口一咬,不费劲。
小郎君已有荀二郎一二风范,正儿八经点评道:“弹牙,鲜甜,好吃。”
最后这个“好吃”,倒更像是词语匮乏的崔叔叔会说的。
崔明端亦是觉着,好吃。
玉茄汤酸甜开胃,一人一碗,吃得身上暖乎乎。
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小兄妹去看那口光溜溜的锅,勾肩搭背道:“爹爹比崔叔叔还不中用啊,下回还是靠我们去拜见郡主吧。”
芋头煲仔饭
柴氏好不容易哄着兄妹两个去睡会儿,荀二郎其实也想去榻上歇一歇,但吃着了好东西,总是要听一听挚友的烦恼。
“知我者,荀兄也。”
崔明端来,说的便是吉安府的案子。原不过是普通的争议。
两家人要起屋,碍着中间是一棵极大的柳树,这部分是谁的,谁也不让。
这搁康熙朝大学士张英身上,便有“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1]的诗文传世,再有六尺巷的美谈。
萧鸣笙如果知晓崔大人瞒了这事,势必要念叨他几句:寒冬腊月的,这多么适宜打发时间——她一个无所事事的郡主听个乐,他心怀百姓办个案,两全其美!
这事,本也不是个多要紧的案子,只是出在她的封地。
两家原本只是面上闹着不好看,但其中一家的小郎君却不知为何,突然夭折了。
那家人四代单传,觉着邻居杀了人,告到了衙门。但县太爷判邻居无罪。
可没过两天,邻居家的孙子失踪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是人命官司,又是吉安府的案子,怎么也轮不到你们陵安府管吧。”
荀二郎换了个姿势靠着凭几,再三思索道,“我记得郡主家,似乎没有旁支在吉安……崔兄是烦恼何事?”
崔明端本也是如此想的,但是萧家一脉已无男丁。吉安民间流传着一个荒谬的流言:郡主受过伤,子嗣或是难了。出了孝要来封地养病,会择一两个好的养在膝下。
“哈哈哈哈……京城最胆大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荀二郎笑得前俯后仰,又凑过去,“崔兄,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即便是郡主身子不好,难不成你的身子也——”
“咳……”
荀二郎行事乖张,对着他赤裸裸的打量,崔明端当即拂袖将身上某个部位盖了盖。
“我数数,崔兄如今也二十有四了吧……莫不是还……”
“非礼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