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崔明端便拿起剩下那个要剥。
“大人——”萧鸣笙拦了。这会儿,心头、腹内还是难受的,即便剥了也吃不下,万一再呕出来……
“大人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用这样粗劣的手法害人。若人人这样聪明,何至于去伐我后山那几根粗木?出了事,连我也只知进城来。”
崔明端倒也不稀罕升来客栈这两个橘子。只是,她聪明,不止人进城来了,还刻意留下了个破绽,一个看似巨大的破绽。
除非郑国公家要举兵造反,否则必不可能将此事压下,郑家越急,越动,这局便越乱,于她便越有利。
盗伐林木,如府尹大人所言,这事可大可小,且看圣心如何。
重头戏,是荣安郡主六年封赏的贪污巨案。
如今只是借着那片倒地的林木起了一把火,这火势旺盛,自有登闻鼓院和户部的人去忙活。
这下,整个陵安城反而是在大雪天里沉寂下来,往日府衙总有杂七杂八的琐事,好似一夜之间全部不见了。
崔明端也成了最清闲的人,又被召入宫陪皇帝下棋品画。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言谈间,皇帝难免是提及了崔三爷。“眼下,人人自危,偏朕与你成了最清闲的人。也不知道长在眠山如何消寒?”
崔明端的棋局,落了下风,落子更是谨慎,动作顿了又顿,“臣每逢年节都会去一趟,可惜并未见到……”
“倒是朕的不是。”皇帝手里握的,是白子。天子请崔明端先手落子,“朕记得,当年崔大人去过西北,也见过郡主,想来对这桩亲事颇为满意,眼下荣安的封地出了这么大的事,交由谁去管,朕都不放心。不如这样,请道长下山,即刻赴任吉安府尹……”
“陛下……”
“你是临安少府,又是皇子太傅,令尊的府尹才正四品,朕再加封龙图阁大学士,为钦差大臣,前往吉安督办此案,爱卿以为如何?”
这两道加封的圣旨,便这样传到了崔家。
圣上登基后,多提拔寒门学子,对世家渐有冷落之势。
吉安府尹不是什么要紧的官职,又不是如齐大人一样,宰相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崔明端没直接眠山去求见父亲,反而是来了梅花坞。
那日,宫里的福公公也出来了,传了天子口谕,命登闻鼓院彻查此事。又对荣安郡主嘘寒问暖,“陛下说,前些日子吃了郡主的面包,滋味很是不同。忆起祭天大典路过梅花坞,不知那儿的蔊菜如何,命奴才跟着郡主去取一些……”
碧涧羹
蔊菜,这是分布很广的野菜,田间水边都有。
萧鸣笙知道这菜,仍是面露难色。她上前一步请罪:“臣女久病,竟不晓得梅花坞竟还有这等好物……”
这差,福公公当得也难。
眼下大雪纷飞,梅花坞便是有蔊菜,早被大雪覆盖,荣安郡主去哪里寻?
这……不是个不能办到的苦差事么?
崔明端自然也晓得,那日跟着一道回了梅花坞。
未等众人去河边,萧鸣笙劳累了大半日,回程又颠簸了一路。
里头传来阿草的惊呼,郡主已然昏了过去。
这一回,跟着来的,还有郑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