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不是赐了你一座宅子么?那儿虽说离陵安府远一些,却离宫里近。不如你先搬去住几个月,天子召见也更方便些。”
……
如此,崔明端又去拜别母亲。
三夫人惊讶不已,忙不迭问道:“怎么好好的要出去住?”
“儿久不在京,回来后天子时不时就召见,从府里出入动静大些。那儿离皇城更近,也不至于耽误了,圣上将那宅子赐给我,便是这意思。只是从前体恤我尚年幼,需父母悉心照拂……”
崔明端将厉害道明,三夫人还要再说些什么,他又补上,“对了,舅母自年后便留下住了些日子,府里清静,难免无趣,明日我让阿藤领你们去白云观进香祈福。”
“你身边也就阿藤一人,我怎么好与你抢人呢?”
三夫人听着外头呜呜寒风,更是心如刀绞,“你风寒才好,还是……”
“春寒料峭,儿不孝,还望母亲好好保重身子。府里开支与核账,都有新来的管事做,都是跟着父亲历练过的人,沉稳得很。”
崔明端又将一罐甘草橄榄留下,“陛下今日才赐给郡主的橄榄,她特意制了让人送来。比起干果脯,泡在甘草里肉质更厚,味道更淡些,很得族老们喜爱,母亲也留着尝尝。”
三夫人再不开窍,也知荣安郡主忽然得了圣心,族老们自然说她的好话。她收下后,亲自将崔明端送出了院门。
宋家舅母听说崔明端过来请安,自然拉了女儿要到主院来,幸亏新换的仆妇很是能干,将人拦了又拦。等她们到时,只远远瞧见一片绯红衣袖,在暮色里泛着冷意。
“怎么六郎过来也不说一声?”宋家舅母抱怨道,“你院里这些人,规矩也忒差,我和慧娘要过来,她们没眼力见就不说了,还拦着说天色晚了,天儿凉了……”
三夫人脑子里嗡嗡的,还不断回响着方才六郎说的话,当着仆妇们的面,她勉强笑笑,“正月里,京城天是冷着,慧娘身子弱,先回房吧。明日天还晴着,我们去庙里祈福。”
宋家舅母本想说她带着女儿千里迢迢来京城,可不是来拜神的。光拜庙里的泥菩萨管用吗?崔三爷被厌弃,连带着小姑子说话也不顶用。到底还是六郎争气,要是自家女婿,那宋家往后还愁什么?
香饽饽崔家六郎在忙着换新居。
别的倒也罢了,只是院中这株木兰正在花期,花瓣通透晶莹,在泠泠月色下仿若白玉。
今年,约莫是没福分请她来赏一赏了。
“阿藤,去花房取剪子来。”
她亲手簪的照殿红还在他发冠之上,与这纯净的白,很是相配。
天刚蒙蒙亮,阿藤就赶着马车,亲自送了一车的木兰到了梅花坞。
花枝上还沾着点点露水。
萧鸣笙刚刚打完拳,手脚暖了起来,正在家门口练箭,便看到崔大人兜着满怀的花。
“这……”
崔明端并未言语,只是淡笑着走近,只见她握着自己用过的弓,惊讶呆愣如林间精灵一般。
“昨日得了照殿红,同僚皆赞臣好颜色。今日特意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