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岭南送了第二批的贡品,不知为何,天子竟赐了大半给她。
天子恩宠,便如那道鹧鸪汤,已有西北的无花果,还搁了蜜枣。东西虽好,但于她的咳症不利,该放少许的川贝或是陈皮,才相得益彰。
她将碗里那几颗洗净的橄榄都推过去,示意他装在荷包里,带着吃。
“郡主可知陵安府的职责?”
“京城的父母官?”
“父母官嚼着贡品,可还妥当?”
“那,大人把贡品揣兜里,出了衙门再吃?”
萧鸣笙很不负责进言,崔明端只是宠溺一笑,便听得她还有幺蛾子,“昨日,有一队路过的,只买一壶茶,我想着达官贵人并不缺一壶茶,就顺手送了半碗南姜橄榄,阿草和袁志还得了重赏。”
幸得崔三爷不在这儿,否则必得训她一顿:好个没心眼的丫头!贡品说送就送,那几两银子算什么重赏?胆儿这么肥,直接去黑市将贡品卖了岂不是更赚钱?
想着父亲气急败坏的模样,崔明端忽而释怀笑了笑。
“……小女若做错了什么,请大人直言。你这样不说话的样子,有点——”
吓人!
崔明端便说话了,“这一队人,郑国公家的亲眷。”
“郑国公,怎么有点耳熟……”
萧鸣笙稍加思索,便在崔大人莫名慈祥的目光中恍然大悟,“偷砍我树那家人?”
“正是。”
“呜……我能把我橄榄追回来吗?”
“怕是不能了。”
“……”
清正严明的崔大人如是道。
萧鸣笙嘀咕:“他家砍了我的树,被陛下罚了。昨天,我又送了碗橄榄过去,该不会以为我在退让求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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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
崔大人,能别说话么?
“那大人您说,我该退让一步么?”
“郡主觉着呢?”
“我若是晓得,便不会求助于大人。”萧鸣笙佯怒。
“郑国公家根基颇深,行事难免张扬些。郡主不必与之深交,自然,也不必交恶与他家。春雷始鸣,惊醒蛰伏于地下越冬的蛰虫,还是防患于未然为好。”
像是应和他的话,远山似有隐隐雷声。
萧鸣笙也知得饶人之处且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