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下楼,浑身湿漉漉的人已经在木梯半道上了。
往日何等风姿,今朝竟变成了落汤鸡。
“大人……”
她想说,崔家不能一朝得了天子厌弃——
呸呸呸,这可不兴想。
“大人衣裳湿了……要换吗?”
崔明端也只有在见了她,心才能安定下来。
年底登闻鼓院已将封赏厘清,那些人几乎贪完了,也不知萧家这几年是如何过的。
自己从前竟未曾发觉,实在是该死。
今日再将案情从头到尾听一遍,他仍是悔恨不能自已。世人再赞崔家六郎如何丰神俊朗,在她面前,自己有何颜面?
不怪父亲六年不曾下山,亦不肯再见崔家任何人,受用崔家任何东西。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他眼眶发红,双拳紧握,这样悲愤欲绝的模样,萧鸣笙隐隐猜着了什么,在雷声再度响起时。
她轻叹,又勉强一笑,打趣道:“这样大的雨,大人何须亲自冒雨前来?我——又不是西北的羊,不会被雷惊着。”
那位可怜的女子,再等不到这时代的正义之声。这是玩弄权术的儿郎欠她的,也欠了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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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春的雷和雨,格外大,轰隆隆的,仿佛上天降下的神罚,也为洗净世间的污浊。
斩立决
外面雨疾风骤,炭炉的火光一点点炸开。
崔明端来时是穿了蓑衣,但风雨甚大,早就湿透了。
一楼有一间杂物房,二人围着火炉对坐。
萧鸣笙穿得多,坐久了背后都有些出汗。而崔明端的衣摆还在滴着水。
别说萧家没有他的衣物,这儿是山下的茶楼,就是袁志也没放东西在这儿,只能是盼着阿藤早些过来。
“大人,要不把衣裳脱了?”
萧鸣笙好不容易找了句话说着,便被人目光沉沉盯住。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啊喂,她不是要占崔大人便宜!但眼下还没到春衫轻薄的节气,他这样捂着,别捂出病来。回头天子再一问,她又罪加一等了。
“是臣失态,让郡主见笑了。”
“……”
见笑倒不至于。只是,萧鸣笙揪着帕子一角,也故作轻松道:“常常听大人说起幼时,我幼时……也常听些狐仙精怪的戏本,长大倒全忘了个干净。可惜了,这荒山野岭的,没有书生贵女,亦无鬼怪之事来打发时间,可真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