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端来梅花坞,向来是不插手萧家的事,这一次,罕见朝卢妈妈要了祠堂的钥匙。
卢妈妈同样是惊讶得张了口,看着泪水涟涟的阿草,叹了又叹。
她翻找着祠堂的钥匙,在递过去后,又喊住了人,“这几日,奴婢偷懒,没将祠堂擦洗干净,那儿也阴凉,大人远远看一眼就好……”
崔明端开了门,不止是看一眼,更是燃了三柱香点上。
上头密密麻麻摆着的,不止是萧家的列祖列宗,更有许多异姓人。
有一些是耳熟能详的老将名字,有一些甚至连他也没听过。
唯独,萧景玄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上面。
那些牌位的字,像是她所刻。
等人拜祭好,卢妈妈才小声说道:“小郎君……奴婢也有供奉……不过郡主没想起来,奴婢不敢做主添上去,就放在库房里,那儿的东西多……”
临走前,崔明端再度回首一望,在氤氲烟火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女子身影,他眨了眼睛细瞧,身形像极了她,即便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全然不像她日常说着食方的模样。
再一晃神,那身影便又消失不见了。
无人能说清道明他的疑惑与恐惧,当即撒开腿,往她卧房的方向跑去。
与她说好的柔猫,还未带来。
等什么夏日过完,明日——不,即刻让阿藤回城去取。
鸣笙……
在他大力将房门推开,快步朝床榻看去,一切如方才出去之时,唯独人不见了。
“鸣笙……”
他仿佛脱力般,随即又提振着最后一股气,“阿藤,拿我手令,即刻去查——”
“查什么?”
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伴随着疑惑不解。
说话者,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么?
崔明端冲过去将人搂在怀中,心中不住念叨,也是无尽的悔恨:管它什么礼和大局?
“大人……”
“我们成婚吧,我向陛下请旨!”
萧鸣笙被搂得极紧,无助捶了捶他的后腰,可软绵绵几拳,崔明端无甚痛感,只有她的呼疼声,才使他神思清明些许。
赶来的阿藤与众护卫也与萧家几人面面相觑:大人这是怎么了?
卢妈妈约莫知晓几分,往日换做听了崔大人这话,大抵是要念一声:祖宗保佑,将军和夫人保佑……今日是什么话也念不出来,只是拉了阿草出去。
一老一少往库房的方向去。
萧鸣笙也只能在某人的怀里,瓮声瓮气道:“大人今年也二十五了,当知婚姻大事,不是上下嘴皮子一动便能成的事。”
只听得头顶落下一声闷哼。
“你我,更是如此……”
“鸣笙……”
那便是她心里从未将成婚之事放在心上。
若要论起来,今年会是成婚最好的时机。戎狄敢上京来挑衅她,便是看她身后无人。
若是她入了崔家的门,无需他出手,父亲便能荡平戎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