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叹道:“只怕王匡德十有八-九会低头了。”
焦俞胜负心极旺,他不甘心的上前:“那大公子就眼睁睁的看着王元爱先一步拿到兵册,回宫领赏?”
“那我试试去截胡?”章景同揶揄道。
“大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和我们开玩笑。”
章景同确实心情不错。对章景同来说来,王匡德只要愿意交出册,不管把兵册交给谁,与朝廷都是一件益事。王元爱若人的真让王匡德松动了。这可是一份大礼。
若是平时,章景同就会在此时认输了。
事情最终的目的他已经达到。至于是他摘桃还是王元爱摘桃,于章景同而言都是一件极其无所谓的事。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送了一份假兵册进京。如果把兵册进京的不是他……只怕家里就要骂他无能了。
章景同必要和王元爱抢一抢了。
章景同说:“谁和你们开玩笑了。我可是真打算去截胡。”他慢慢道:“那王元爱能开的条件。我章时霖也能开。”
其实这是很卑鄙的,若是平时章景同一定不会这么做。
毕竟让王匡德松动的是王元爱。王元爱占了先手。对弈下棋未必要下到最后一手才分输赢,那样太难看了。
可章景同打算难看一次。
章景同写了一封信,让环俞带去陇东军营。
焦俞探头探脑的问:“大公子写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告诉王匡德。害死赵东阳的那个人我抓到了。朝他讨个人情。”
环俞拿着信愕然,他们不是早就抓到了吗?
家卓曾在章家小院扣押过几天。后来移交给陇东军营的李将军了。
李将军是太子的人,手段狠戾……家卓如今活着没活着,喘没喘气都两说啊!
章景同笑着说:“活着死了很重要吗。”他淡然如斯,神色中带着点算计,偏偏纯真温和的眼睛笑的很温柔。像小狐狸一样可爱。
他就是要给王匡德的天秤上加码。
王元爱能给的章景同能给。王元爱不能给的,章景同还能给。
就看王匡德怎么选了。
——章景同赌王匡德会选他。
毕竟让王元爱死在了陇东。王家不会放过他。
可倘若让章家的嫡长孙死在了陇东。只怕连王家都会给王匡德拍手叫好。
若是章景同没死,平安回了京。正好,那王匡德就是成功跳船了。
从王家这条船上,跳到了章家这条船上。
谁说劣势不是优势,恩?
*
蒋家大宅。
蒋英德正在审问蒋菩娘,他摇手一指石桌对面的两个座位。对蒋菩娘道:“今日这坐了我两个好友。告诉我,你在瞧哪个?”
蒋菩娘知道哥哥误会了。她笑他,“哥哥不亏是要娶嫂嫂了的。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
“难不成你要说你没看谁?”
“我是看了。”
蒋菩娘坦坦荡荡地说:“我看了又如何?哥哥故友我很喜欢。只可惜我不是男儿,不能和他做朋友。”
蒋英德愣住了。
“你,你怎么跟别的女儿家不一样。不知道脸皮呢。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庄子上把你养野了!”
蒋英德恨恨的打了蒋菩娘好几下。
蒋菩娘笑盈盈的。
倒是蒋英德于心不忍。他问:“你是想和章询做朋友,还是孟宜辉?”
蒋菩娘觉得这话太露骨了。没有正面回答。她又怕哥哥和章询太亲近,传出什么话来。章询对她印象不好。忙剥了心肠说:“……哥哥,我心里确实很想亲近章询。但我不是喜欢他。”
“我不知道这样说,哥哥可否能明白。回到蒋家,我百般不愿。赵先生死的时候没有去祭奠,心里亦是愤懑不甘,却无可奈何。在华亭县衙,我被尹夫人一味的劝说,满心的烦躁。”
“哥哥的朋友像一股清风。他敬你是朋友,看在你的脸面上对我多有照顾。我感到格外安心,哥哥,我只是羡慕你有这样一个朋友。而非儿女私情。”
蒋菩娘拉着蒋英德的袖子说:“我把哥哥当做最亲近的人,才给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你万不可将话传出去了。”
蒋英德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英德眼神复杂,他看着蒋菩娘半晌才说:“男女有别,怎能做朋友。小八,你糊涂了。”
“你自幼未受正经闺阁教育。从小就和赵东阳交好,旁人已经很非议了。你从小不觉得男女之防为何,那章询未必这么想。”
“人家在浙江可是有未婚妻的。上次孟师爷想给他介绍临溪县高师爷的女儿,都被他给躲了。你这样上去告诉他,你想和他做朋友。章同景从今往后必定连你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