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手持地图,驿亭河边寒风阵阵。
环俞不满的拉了一把打水漂的焦俞。“去拿件披风过来。”
王元爱从蒋府客房出来,天空雪霁,湛蓝泛白的天际让人心情极好。护卫跟着王元爱,寸步不离。
王元爱在庭院内看见蒋家嘈杂。车夫载着蒋英德,架马车离去。
蒋英德母亲抹泪,有些埋怨:“这孩子,大过年的还往外跑。”
蒋英德父亲文士气派,他挺高兴道:“咸阳书院名师云集。男孩子吗,天天圈在家里做什么。”虽然老太爷点了蒋英德做未来族长,但多认识些文人名士又不是坏事。
蒋英德父亲安慰妻子,“好了好了。儿子年年都在家,只今年出去一次。王将军和华亭县衙都叮嘱了人照顾。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蒋英德一路洒脱,撒了欢似的。
驿亭外乌压压立着一群人,蒋英德除了认识焦俞环俞,其余全是生脸。他笑着对车夫说:“王将军身边这些人,脱了兵服真是一个也不认识。”
章景同手持地图,玉立江畔,眺望着冰冻河面。身后焦俞为他贴心系上披风。
蒋英德跳下马车。“章询,这里!”
章景同一笑,地图塞到焦俞手里,他自己系上带子。上前问蒋英德:“怎么这么晚才来?”
蒋英德扭扭捏捏,说:“有点事耽误了。”硬是不说什么事。
章景同也不在意。遂上了车。
蒋英德硬是和章景同挤上一辆马车。章景同虽然好笑,倒也同意了。一路赶路总会闷,两人坐在一起倒也能说说话。
章景同对焦俞环俞说:“你们去坐蒋少爷的马车吧。”
“不行!”蒋英德大叫,“都留下都留下,我带了好东西呢。缺一不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木牌麻将。
小小的木牌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立都立不住。这要如何打?
章景同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
焦俞和环俞到有办法,他们两坐在对面,各自发力抵着桌子。把马车里小小的炕桌抵的四平八稳,没有一丝晃动。茶杯放在上面都不滴水。
蒋英德啧啧称奇,体贴地对焦俞环俞说:“这样好。你们先抵一个时辰,下和时辰我和阿询来。”
从章询到阿询,蒋英德叫的越来越亲热了。如今他真的是泼皮的很,连同景也不叫了。
兄弟之间没有礼节。
再说了,章询也不是章景同真名。他对此感触也不大。
四人摸了一路的牌,直到日薄西山。几人在临近的小镇上停下,打尖住店。
夜晚,章景同正在泡脚。小二关上房门,和环俞擦肩而过。环俞问小二:“店里还有热包子吗,上两盘素馅的,两盘肉馅的送到我房间去。”
小二热情的说:“要不要再给你们家公子上一盘?”环俞笑着摇头,“不了。”
环俞掩上门,附耳对章景同说:“大公子。蒋公子不对劲。刚才他在楼下又多开了间房。”
章景同泡脚的中药成褐色,清亮不已。他问:“哦?他还带了谁。查清楚了吗。”
“焦俞去看了。暂时还没消息。”
环俞坐在对面问章景同,“夜深了,大少爷要不要垫点肚子。我方才看见路上有卖烧鸡的,看样子还不错。几个行脚帮的弟兄都买了。应该没问题。”
章景同沉吟片刻:“去买两个吧。待会儿送到蒋英德房里,备些酒。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焦俞捂着肩膀从窗户里翻进来。他半条胳膊血淋淋的,左肩口中了小小一只细箭。
章景同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外面嘈杂一片,几个行脚帮的兄弟敲门在外面说:“章公子,这个客栈好像有贼。刚才有人上房踩点。被兄弟们看见了。他一眨眼就逃不见了。”
这样身手的流匪,通常都是江洋大盗。抓住了赏金很可观的。行脚帮有五个人想要向章询告三天的假。
行脚帮的人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兄弟们出门在外。倒不是想捞两份钱。只是这江洋大盗素来坏我们江湖人名声。抓住了对百姓也是件好事。”
“绝不耽误。只请三天的假,两天后要是抓不到我们就去追公子。一定赶上,绝不会耽误保护公子去咸阳城的脚程。”
焦俞呲牙咧嘴,到不像是疼。反倒是像被踩了一脚狗,又气又恨不得报复回去。他不服气的很!
章询无奈,急着打发外面的人走。他道:“无妨。我正在泡脚,就不给各位开门。既是抓江洋大盗,你们抓五天也行。我们行路不快,沿着关内道走,到时候赶过来就好。”
外面渐渐静了,章景同才撕开焦俞衣服问:“你刚刚上房掀瓦了?”
焦俞伤口并不大,小小的箭只有一掌长,小拇指粗细。扎在焦俞身上也不深,就是破皮的伤口。只是血流的凶猛,看着骇人罢了。
环俞找来三七粉给焦俞上药,他一边安慰章景同:“大公子莫怕。我们江湖人血活散。一受伤看着骇人。我刚才看了,焦俞不碍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环俞拔箭的时候都没考虑焦俞疼不疼。小箭伤不到内脏,他给焦俞缠上绷带就催促他自己去换衣服。
章景同留焦俞,他问:“说说怎么回事。”
焦俞委屈地抱怨:“环俞说蒋公子好像神神秘秘的带了个人。我心里不安,就去蒋公子马车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痕迹也没有。看不出有人没人。”
“蒋公子新开了一间房,我就是想着去看一眼。谁知道刚掀开屋瓦,我还挡着光呢。里面不知怎么的发现了,倏地一个袖箭就对着我眼睛射过来。我赶紧躲开,却让第二箭扎在胳膊上了。”
焦俞丢脸的捂住眼睛:“我眼看暴露了,盖上屋瓦就逃。谁知却惊动了行脚帮的人。我不敢让他们发现,先把人引出去。自己才悄悄窜回来。”
“这么说,你也没看清蒋公子带的人是谁?”
环俞语气平平重复了一件事实,焦俞却像踩着尾巴的猫,立即炸毛。“那是意外!今晚子时,我定把人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