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狼狈但从容,他蹲着仍然冷静。“大人我……”
啪,一鞭子见血。章景同被抽的疼的失去理智。只听见对方说:“答错了。”
图礼佑笑嘻嘻的又问:“你有小厮吗,你寻常是怎么使唤小厮的。来,过来伺候伺候我。我这人最喜欢你们这样的小少爷来给我下跪。”
章景同跪天地跪天子跪父母。他宁死不屈,自尊对他而言大过性命。
这一刻章景同自私无比。哪怕他死了会给很人多带来麻烦,他此刻也宁折不屈。任凭被激怒的图礼佑鞭子抽的后背血淋淋。
他可以受死,但不能受辱。
图礼佑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道:“妈的,我迟早弄死你。你给我犟,我这里多少大少爷。要不了一个月,我的尿都要求着喝。你在傲气什么,你在牛什么?生在大魏有钱人家里很了不起吗。你们大魏这些年踩在周国上吸血很爽啊。养的你们一个个肥头大耳的。”
开饭了,对方端来一碗馊饭。
图礼佑让人放下,细竹竿敲着碗沿。似笑非笑地问:“你第一天来的吧。呵,我猜你现在还有骨气绝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来人,拿纸笔。”
章景同被解开一只手,抓住蘸了墨的毛笔。
图礼佑用细竹竿漫不经心敲着肩膀:“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说什么你写什么。敢动一个字,就把你埋了。二,我直接把你宰了。你不是讲义气,好出头吗。你既然保住了别人一个手指头,那就剁你一个手指头。”
章景同的手突然被抓起来,图礼佑坐桌子上啧啧称奇,打量着:“多好的一双手啊。捉毛笔的吧,哦,我想起来。你是学幕对吧,读书识字很不错嘛。”
章景同冷冷的抽回自己手说:“你说,我写。”
图礼佑一笑:“还这么倔强不屈呢?哎呀呀,真是小少爷。啪!”
图礼佑一耳光扇空,他从来没有这么怒过。
“你要写什么我写。”
章景同再一次躲过了他的巴掌,宁可挨打,不肯受辱。
章景同噙着笑说:“图礼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怕死。我只是我觉得,会对不起家里人……我该活着。”
章景同可以试图求生,他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力图可以保全自己,可以拖延时间。但今天他跪下去了,这辈子活着不如死了。
死生一线之间。
图礼佑说:“呵,你们这种公子少爷我见多。切,自尊比命重要哦。行,你愿意挨打。来人,把毛笔抽出来。先打他一百……七十吧,别打死了。”
毛笔墨痕在章景同掌心里留下一道黑。
图礼佑叫了杯骏眉红茶,清冽茶水,香气扑鼻。房间里只听得到鞭子的抽打声,听不见一丝叫痛。图礼佑一抬头,正对章询目光。
章景同眼睛黑润,清晰温柔地说:“图礼佑,我要是你。我今天就打死我。”
图礼佑笑了:“你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今后还有活路?”
章景同被一鞭子抽到脖梗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挣开:“……我不是第一次被人绑架。也不是没有被人勒索过赎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绑架勒索后敢虐待我的人。”
图礼佑哈哈大笑:“我打你就打你。你敢把我怎么样?这里住的全是周民,有你们大魏的官又怎么样。你试试他们敢动我一根指头。”
章景同不像在挨鞭,反倒像对面相坐喝茶品茗。说:“原来如此。大魏管不到你们,大周管不到你们。所以你们既要行绑架勒索之事,也要行虐待羞辱之实。怎么,你觉得没有一个世家敢到大周来追罪问责吗。”
全程没有吸一口冷气,没有喊一声疼。隐忍的让图礼佑发寒。
图礼佑抬手让人停下鞭子,他问:“你在威胁我?”
“王元爱我们都敢绑。你觉得,我们怕吗?哈哈。”
章景同平静地说:“你会活到八十九岁。”
图礼佑如今才二十三,他闻言放肆地笑:“你以为现在奉承我就来得及了。怎么,你是算……”
“图礼佑,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我这一生会倾尽所有保你活过八十九岁。”
平静的语气,无端让人觉得森严。如今虐待之情景下,任谁都听得出。这八十九岁的日子不好过。
图礼佑残忍惯了,细想之下全是恐惧,整个人害怕极了。
章景同面孔让图礼佑气愤,他抓着他下巴一掌打过去:“什么意思,你恐吓我?”
他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章景同说:“你竟然觉得我在恐吓你。”他静静深邃目光。
炸丨药瞬间被点燃。他今天就要弄死他!!
图礼佑抓着章景同的头发按到地上,把毛笔塞入他手里,“写,父母台鉴,儿章询沦陷陇东。情-动一时,误染良家人妇,今珠胎暗结。其丈夫欲诛。幸得尹丰大人调解,现需黄金二百两,白银八百两,切记勿动银票。只认海上通票,叩爹娘,望救子。”
章景同一动不动,他再次被按在桌子上,图礼佑冷笑着问:“怎么,又伤你自尊了?不喜欢玩女人。”
图礼佑拔出匕首按在章询脸上:“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对我口出狂言。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恶心到后背发毛的。”
“章询,别以为我真不敢弄死你。你家里要是不会寄钱来,你的命就归我了。到时候我们好好玩。”
章景同说:“你按着我我怎么写?”
图礼佑笑道:“识趣,来。好好写,漏一个字、多一个字、错一个字。我就剁你一根指头,记住,我说到做到。”
这就是故意为难了。刚才那么慌乱,谁能记住。
章景同却低头很快复述一遍,字字整齐,未错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