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跪禀道:“大家和林师爷太相熟了。兄弟们都不忍心啊。”
王匡德似笑非笑,请教地问:“依小章师爷之见,此事该当何处理?”
章景同君子有礼,“我禀笔,全听王将军吩咐。”
王匡德笑话打趣,“小询师爷还是和我生分啊。”
王匡德沉声抬头,对门外说:“包庇林仁圃者,斩。”
“既然他们不舍。那就连施刑的人一块斩了。叫两个人去行刑。”
想法与章景同不谋而合。
章景同抬眼刚一笑,正好和王匡德对个正着。
王匡德指着他笑。
章景同则说:“我总不能越俎代庖。到底是杀人,我年纪小,不经事。”
王匡德含笑,不过片刻门口立即就有士兵回禀:“启禀王大人,招了。”
王匡德问:“谁招了?”
士兵似乎是忍着笑,仔细一看才发现脸上是有伤疤,肌肉走向很崎岖。他冷肃道:“先前施刑的那个人,他替林师爷喊冤。”
“他说林师爷是冤枉的,受他妻子所引诱。他是为他妻子担当,才甘愿认罪。”
“他有确足实凿证据。林师爷娶的那个老婆是周人,林师爷念在妻子给他生育了两个孩子的份上,这些年一直没有揭穿。”
王匡德径直走出去,扇林仁圃耳光。
两旁持刀人避让开,王匡德揪着林仁圃领子,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吗!你知道我王匡德爱重妻子,自己也装做一副爱重妻子的样子。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对你动恻隐之心吗!”
章景同追出去,环俞紧随他。三人站在帐篷侧看着外面的一切。
外行看热闹。
章景同环俞不知内情,不知王匡德何出此言。只眼睁睁见着林仁圃被打的面目浮肿,面皮紫红近乎破皮。
环俞担心章景同梦魇,拉他去帐内坐。章景同却拨开他,“看看。”章景同仰下巴道。
当发现一个蟑螂的时候,往往已经有了一窝蟑螂。陇东军营接连出事,师爷窝掀了两个。赵东阳白死一场,仅仅暴露个林仁圃。
林仁圃跪在地上,目光如炬摄住章询身边的环俞,他目光扫射了一圈就立即道:“将军!您太相信华亭的人了。仁圃之错,仁圃不辩。可自从大人和华亭的有些人越走越近以后。”
“陇东就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王匡德咬牙切齿道:“本将军确实是识人不清,自己手下最亲近的师爷接连出事。所犯之事一件比一件大!今日本将军就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林仁圃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仁圃不为自己求情。自古忠义难两全,今日的事仁圃做了就敢认。可你身边的这个姓章的,他敢认吗?!”
王匡德恨不得撕了他的嘴,厉声喊着住口,“你再胡说什么!林仁圃你人赃并获,就是想攀咬谁也得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明指暗示的!”
林仁圃自嘲,一脸英勇就义:“那王将军就当我随口说了一句混话吧。全当感谢王将军放过我妻儿了。王将军大可以去查查前段时间蒙秦山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都变的古怪起来。
王匡德说:“小章师爷是华亭的人,若无确实证据。请你不要攀咬了!”
林仁圃道:“我是没有证据。可将军为何不去查查□□上的卫祁,此人如今就在大周军营服役!和大周二皇子关系密切。章询他一个小师爷,频频接触卫祁做什么?!”
“我有嫌疑,难道他就没有嫌疑吗!”
环俞觉得晦气,挡着章景同说:“大公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让您插手成绰的事。我看他如今要生咬你一口。他不得好死,你也不得好活。”
章景同低道:“乱攀咬无妨,如今人人都看着才是麻烦。你去给王将军说,作出调查的姿态。把人收押,先不要动静。”
如今急杀了林仁圃,倒显得心虚让他赶紧闭嘴。明明是处置叛徒,成了杀人灭口。
环俞知道利害,冷笑一声:“便宜他了。”
环俞刚走到王匡德身边还未开口,王匡德抬手打住,沉声对林仁圃说:“你说的事我会调查。若确有其事,记你一功。若空穴来风,林仁圃我连你妻儿一块斩!你可想清楚了?”
是今日死,还是查清真相后全家丧命。
林仁圃犹豫了一会儿,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疼妻儿的话他应该现在就义慷慨赴死,这才对得起先前的姿态。可……
林仁圃硬着头皮低下头说:“将军!仁圃只是交代了自己知道的。要打要杀,我全听将军的。仁圃死不足惜!”
王匡德冷笑说:“那好!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我就留你家人,独斩了你。”
“王将军!”王元爱出面阻止道:“将军,依我看还是先把人收押起来。择日再斩吧。”
王匡德不悦,他和王元爱眼神交汇:蒙秦山你跟着一起去的,章询和卫祁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王元爱示意环俞,让王匡德回头看一眼:“你好歹让人家也说句话。”
环俞沉默内敛,对王元爱抱拳说:“王公子安排的极是。一切听王公子的。”
几人回到军帐内商量对策。
王匡德主持大局说:“蒙秦山的事大家心照不宣。林仁圃胡乱攀咬,多半是嫉恨。”
王匡德没心情给林仁圃断官司,“索性直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