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境之下的蒋菩娘,在船舱里团团转的想办法。
突然一阵猛烈撞击。
蒋菩娘踉跄一下,险些摔到船板上。什么动静?她刚站起来,又再次天旋地转摔在板上。
孟卢图手端米饭青菜,热腾腾的,陪着笑脸:“弗儿,吃饭了。”他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女儿。
外面吵嚷声躁动。
蒋菩娘抓住孟卢图手臂,挣扎着要出去:“是阿询是不是,阿询来了?”
“触石了。”
孟卢图安慰受惊的蒋菩娘,柔声道:“弗儿你不要多想。陇东不宜水路,有些颠簸,你先用饭。等上了岸就好了。”
蒋菩娘阵阵发冷,明知道陇东不宜走水路,却还是如此绕弯子。宁可绕路,拆散她和阿询,让嬷嬷给她验身。也要把她‘干干净净’带回去。
孟家的司马昭之心,比王元爱的赤丨裸只是多了一层遮羞布。
蒋菩娘异常难过,手脚软绵。她一想到是母亲亲自把她送上船的,悲哀至极,“……我从前以为只有爹爹不爱我,如今才发现原来我娘也不爱我。”
孟卢图心疼,拢着女儿的小身体:“菩娘!”
蒋菩娘推开他,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带我走?”
“孟老爷凭什么觉得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后我还会认你做父亲?!”
“你如今想起来做父亲了,那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女儿。”
“你娘亲自把你送到我手上,正是因为我这个爹爹不会害你。”
“你不会害我?”
蒋菩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奇观。她审视着孟卢图,这个儒雅俊美,皮相好的一绝。人近中年仍然让人触目惊心,不禁迷恋的美大叔。
男人长成这般,到了中年也能被称一句祸水。
蒋菩娘失望地说:“娘当初就是看上你这幅好皮囊,才选你做我的爹爹吗?”
孟卢图震惊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女儿的眼神刺的他千疮百孔,他不由的抓住一切来挡着这股伤害,口不择言道:“……你,你不也给我写信想要回孟家吗。”
“孟弗!你不也想回孟家吗。”
“……我唯一一次想把自己卖给孟家的时候,是想换回阿询。如今我和阿询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来?”
蒋菩娘崩溃:“我若早知道孟家是这般的,我父亲是这样的。我宁可陪章询死在咸阳!也不会给你们写信。”
“现在你知道来了。来了还是这般的……孟卢图,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你放我下船,我不回孟家了。你就当作那封信我没写过吧。”
“菩娘!有你这么对你爹说话的吗。”
孟卢图也生气了,他厉斥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姑娘,是闺阁小姐。居然为了一个外男和父亲大小声,你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说你的吗?你知道华亭现在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蒋菩娘置若未闻,全不关心外人是怎么说她的。
孟卢图勃然大怒,从未如此生气说:“华亭人人都说章询好福气,从前只知道蒋家小姐对他倒贴,却没有想到千金变凤凰,蒋菩娘竟然是山东孟氏之女!章询爱你美色,来者不拒,你还真当你们是真爱了。”
果然,果然……
蒋菩娘凄凄心凉,连连后退,“说到底你们孟家就是对我另有打算。可是父亲,王元爱见我第一眼就说我生的貌美,他想献我进宫。问我愿不愿意……连王元爱都问我愿不愿意,你们为什么从未问过我?”
蒋菩娘揪着父亲的衣领问:“连王元爱都不想我心怀怨怼进宫。为何你们不问我!为什么,你们连个外人都不如?”
“你糊涂啊!”
孟卢图刚道出四个字,就让蒋菩娘彻底绝望了。她知道在父亲这里争取不到什么了。
蒋菩娘凄凉道:“我敬你一声父亲,是因为你生了我。”
“可是父亲,为什么母亲两次请你接我回去。只有这次你来了?你当真让我把难听的话说出来吗。”
孟卢图狼狈别头:“上次……可后来爹不是派人来接你了吗。是你自己不肯回来。”
蒋菩娘讽刺地说:“是啊,上次派管家过来。这次听说王元爱想献美。孟家径直派了你们两位来接我。真是好大的荣耀啊。”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生的貌美,值得一个好价钱?”
“菩娘,人生来有气运。你的气运不在章询身上。”
蒋菩娘凉薄冷笑,气的别开脸。
孟卢图叹气,有口难言:“爹承认,孟家想让你高嫁,想让你攀高枝。可是爹,从来都没有这个企图!爹爹为你验身,也是怕那章询把你欺负了。也许爹爹手段用错了,被气昏头了。伤了你的心。可是菩娘……”
“我的菩娘,你将来也会做母亲,你也会有儿女。倘若你将来有个小女儿,被旁的男人欺了、骗了。你只会和我今日一样难受。”
蒋菩娘听不进去。
孟卢图问她:“你说章询好,那他好在哪?他为你做过什么?你跟他嫁去浙江,他能一辈子对你好吗?你娘说过,你也不想跟他去浙江。为何爹爹一来,你就如此刚烈呢?”
这是蒋菩娘回答不上来的。
孟卢图指着小船外的舷窗天空,义愤填膺:“那章询若真对你有心,我已经为他指明了路。让他考个功名,来山东娶你。”
“他陷在浙江章家有什么意义?上遮天蔽日,下无底深渊的。京城章家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如今不动他们,只因为怕别人说章家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