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反击,淡淡说:“我有什么可怕的。”
“我可是给你当过镇山太岁的人,现在就是你死了,也没人能疑心到我头上。元爱兄应该问问自己,你与我同行,日夜能寐否?”
王元爱尚可寐,护卫紧张的快要吓死了。
护卫非常不安,章景同下马车了立即问:“少爷,我们要不要与章大公子拆伙,各自行路?”
“不必。”
王元爱笑着说:“我信任章询。你别听他吓唬你。”
护卫一愣,意外复杂,“大少爷当真,信任章询?”
王元爱未回答,思绪却陷入到很多年前。
幼年王家子弟开蒙都有拜师礼,帝王坐镇,同行还带了章年卿。章年卿未着官袍,似是怅然的看着王家景色。
王元爱听他和帝王说:“王国舅走后,多年不曾来王家了。王家没怎么变。”
帝王笑叹道:“是啊,王家已经走到了尽头。哪抵的让章家年年扩坻呢。”
章年卿行礼,“多谢帝王恩赐。今后章家儿孙多了,也能住的开了。”
两人双双看见小王元爱,帝王招手,抱起今日的小主角拧着王元爱小脸说:“元爱怎么在这里,下人呢?怎么没人跟着你。”
小王元爱稚声说:“我出来玩,没有下人。”
帝王脸色骤变,放下王元爱就走了。唯有章年卿摸了摸稚儿的头。
王元爱不明所以。
章年卿从怀里掏出一只毛笔,送给王元爱:“贺你蒙新师,送给你的开师礼。”
那时候王元爱还不懂界线,只觉长辈亲近。
章年卿无限爱怜地说:“你和我孙儿一般大,我家景同如今还千娇万宠的。你确……”似是不忍对稚儿说下去。
章年卿斟酌后开口,“小家伙,记住。你得先找到自己的定位,才能找到自己家族的定位。王家到你这一代注定过的很辛苦。我是这么教自己儿孙的,看在王国舅的面子上,我也这么告诫他的儿孙。”
“你还小,不需要现在听懂我在说什么。将来有一天,你能明白就好。”
那根毛笔王元爱从来没用过。
因为是章家的东西,家里知道后就把它束之高阁,尘封在落灰的仓库里。长大了王元爱也没有碰过。
曾经王元爱不明白,为什么章年卿对他说:我和王国舅算不上朋友,但绝不是仇人。
如今王元爱品出几分滋味,有些懂了。若是将来章时霖不在了,他章景同还在世的儿子、孙子,心里只怕也是有几分复杂的吧。
王元爱笑着对护卫说:“不必防范,安心休息吧。我和章时霖算不上朋友,但绝不是仇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大漠没有方向,让人意乱无主。
镖局护送着章景同的马车缓缓前行,护卫怀青枕臂待戈,小主子王元爱睡的香甜。
王元爱很是享受。
章景同准备的马车绵软却不透热,躺下去也不压伤。宣软的被子一摸都是有骨架的。
章景同坐在马车上闭目,焦俞跳上车凑过来剥栗子说:“王元爱睡着了。”
章景同睁眼开,笑道:“他到踏实。”
马车蓦地一顿停止前行。镖局亮出家伙什,打量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练,乞丐模样都算不上的潦草人。
潦草人跪地嘶哑,不知干涸了几日,他问:“这是华亭县章询章师爷的马车吗?”
镖局哪肯答,抄家伙招呼。谁知对方身手竟然非常不错,他连连出击却不伤人,他目光茫然像是没了主人的狗,发疯但无助充满害怕。
“小章师爷,小章师爷!我是图礼佑,您在马车里吗?求您见见我!”
沙漠里撕扯的声音飘到马车里。
章景同厌恶,问焦俞环俞:“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焦俞不清楚,环俞却知道,说:“上次用过图礼佑,您说任他自生自灭。派去大周的人便把他丢了,不知怎么的他又找了上来。我去会会他。”
俞弘业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拦住环俞:“等等,既然是旧仇,你们不要露面了。我让我的护卫去对付他们。”
环俞神色古怪,对俞弘业行了礼,便又哑巴沉闷。
图礼佑惶然无主,他自小为奴,后来代替少爷被困图礼氏。现在少爷死了,图礼氏灭了。章询派来救他的人把他丢了。
一次次被抛弃,图礼佑没有爱人,没有仇人,他毫无方向。想起那些日子被章询的人控制的日子,他竟然感到幸福。
哪怕惶惶不可终日——可他有一个仇人。
至少,这世上不是没有记他。他还有章询一个……仇人。
图礼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他跑去华亭。章家小院人去楼空。华亭县衙没有小章师爷了。
他不敢回南方,少爷死了,旧主家仍在。他无颜面对,若是他被打死了,杀了栽了都好。可若是旧主家根本不记得他这这个玩意,连憎连仇连恨都没有呢?